《落烛灯》迷塔塔

7、第 7 章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江璟指尖发颤，几乎是凭着本能摸出手机，指尖慌乱地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才拨通了许父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下喉间的涩意，声音绷得极紧：“许烛逸不见了，你看到他了吗”
　　那头的许父本就因近日的事心绪不宁，闻言瞬间拔高了声调，语气里满是震怒与焦灼：“不见了？他能去哪！我这边半点消息都没有，这孩子真是要反了天！”江璟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心口的慌乱越攒越浓，他稳了稳神，低声道：“你别生气，我问问他身边的人。”
　　挂了电话，江璟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当即给宣同发去消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可消息发出去许久，宣同只回了一句茫然的“我不知道啊，我没跟他在一起”，看得江璟眸色愈发阴鸷。他略一思索，又拨通了蒋页舒的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蒋页舒，许烛逸在哪，宣同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蒋页舒顿了顿，终究没隐瞒，低声道出了实情：“……在他常去的那家gay吧，宣同陪着许烛逸喝酒，许烛逸喝了不少，一直在跟宣同吐槽你”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掐断电话，驱车直奔那家酒吧，车速快得惊人，车厢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推开酒吧门，喧嚣的音乐、暧昧的灯光混杂着烟酒味扑面而来，江璟眉头紧锁，目光冷厉地扫过人群，很快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卡座里的许烛逸。少年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显然喝了不少酒，但嘴里还呢喃着再换一个男模，身边的宣同正陪着他，一脸无奈。
　　江璟大步走过去，周身的戾气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退开半步。他俯身，一把攥住许烛逸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语气阴鸷冰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跟我走。”
　　许烛逸被拽得一怔，醉意醒了几分，看清是江璟，瞬间挣开他的手，往后缩了缩，眼底满是抗拒：“江璟！你放开我！”
　　“不准再来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江璟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眼神阴鸷地盯着他，“以后再让我发现你跑来这里，后果你承担不起。”
　　许烛逸被他的眼神逼得心头一慌，却还是梗着脖子，红着眼眶吼了出来：“我们只是协议婚姻！江璟，你凭什么管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劈开了江璟紧绷的理智，他眸色更沉，不再多言，伸手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许烛逸又踢又打，拼命挣扎，可他那点力气在江璟面前如同螳臂当车，被轻而易举地压制住，手脚都动弹不得，只能气急败坏地低吼。江璟无视他的反抗，半扶半拽地将人牢牢扣在身边，一路拉扯着往酒吧外走，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身后的宣同见状，连忙想上前，却被蒋页舒伸手拦住，轻轻摇了摇头。宣同皱着眉，满脸不乐意，目光担忧地望着许烛逸被带走的方向，嗫嚅着：“可是逸逸他……”话没说完，看着蒋页舒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被蒋页舒拉着离开了酒吧。
　　江璟一路沉默，将人半拖半拽地塞进车里，驱车往家的方向驶去，车厢里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沉默，和许烛逸细微的、带着委屈的喘息。
　　一路无话，车厢里只剩空调微弱的风声，和许烛逸压抑不住的、细细的抽气声。江璟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依旧泛白，方才在酒吧里的戾气慢慢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密密麻麻的心慌。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楼下，他先熄了火，车厢里陷入彻底的安静。他侧过头，松了松一直攥着许烛逸手腕的手，力道放得极轻，刚想开口，目光却猛地顿住——
　　许烛逸低着头，细碎的刘海遮住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正无声地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在哭。
　　不是闹脾气的瞪视，不是反抗的嘶吼，是这样安安静静、委屈到极致的哭。
　　江璟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所有的冷硬和怒气烟消云散，只剩下慌乱。他连忙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泪，指尖都带着无措：“小逸，别哭……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在酒吧是我太急了？”
　　许烛逸躲开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醉意让他整个人都软乎乎的，委屈也被放得无限大。
　　江璟慌了神，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从未有过的讨好和道歉：“是我不好，我错了，昨天我不应该那么没头脑，怎么想俞思可的消失都有蹊跷，我当时不应该忽视了你，其实你拿烤鱼过来的时候我真的很期待高兴，只是不好意思表达……”
　　他一句接一句地道歉，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人，此刻眼底全是无措。
　　许烛逸醉得脑袋昏沉，哭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重，抽噎着含糊不清地嘟囔：“混蛋”
　　话音落，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要栽下去。
　　江璟心头一软，再也舍不得说半句重话。他小心翼翼地扶过人，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解开他的安全带，俯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许烛逸乖乖靠在他怀里，脸颊蹭着他的衣襟，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
　　江璟抱着他轻手轻脚走进屋子，一路走上二楼卧室，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柔软的床上。他刚想起身去拿热毛巾，手腕却被许烛逸无意识地轻轻拽了一下。
　　他顿住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睡得不安稳的人，眼底只剩一片温柔的无奈。
　　罢了。
　　他轻轻坐在床边，耐心地等着怀里的人彻底睡熟，才敢一点点松开手，替他盖好被子，守在一旁，久久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