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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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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后的头痛像细密的针,扎得许烛逸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皱着眉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愣了几秒,随即昨晚的记忆便一股脑涌了上来——酒吧的酒气、江璟阴鸷的脸、自己失控的哭喊、还有那句撕破脸皮的协议婚姻。
他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更多的是一种憋了太久终于宣泄出来的空落。这么多年,委屈像沉在水底的沙,被江璟的忽视一搅,彻底翻了上来,不过是借着酒劲,痛痛快快闹了一场罢了。
清醒之后,只剩疲惫。
许烛逸撑着身子坐起来,摸了摸还泛酸的手腕,心里一片平静。他的行李本来就还在宣同那里,本就没打算再留在这里。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沉默地打开电脑,指尖冰凉,却轻描淡写地敲下了离婚协议书几个字。
他把打印好的协议轻轻放在客厅茶几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拿上自己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径直去了宣同家。他也只是想气气江璟,谁叫那个性冷谈这样对他呢。
刚到宣同家没多久,手机就刺耳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父亲”二字,让许烛逸嘴角扯出一抹淡漠的笑。
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炸开了雷霆般的怒骂:“许烛逸!你昨晚死哪去了!还敢跑去那种地方丢人现眼!跟江璟闹脾气?你知不知道你嫁给江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许家!你要是把江璟惹毛了,许家倒了,你担待得起吗!”
刻薄、冰冷、满是利益算计,没有半句关心。
许烛逸靠在墙上,听着听筒里的斥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样的话,他听了十几年,从年少听到成年,早就麻木了。在父亲眼里,他从来不是儿子,只是一颗用来联姻、稳固许家的棋子。
他嗯了一声,淡淡应道:“知道了。”
便直接挂了电话,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流露。
另一边,江璟处理完事情匆匆赶回别墅,推开门的瞬间,屋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他心下一紧,快步往里走,一眼就看见了客厅茶几上那份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离婚”两个字刺得他眼睛发疼。
江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拿出手机拨通许烛逸的电话,指腹都在发紧。
电话很快被接通,许烛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无所谓,轻得像一片云:“喂。”
“你在哪?”江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暗沉,“桌上的离婚协议,什么意思?”
许烛逸靠在宣同家的沙发上,望着窗外,语气轻描淡写:“江总,还不明白吗?我们本来就只是协议婚姻,现在我不想继续了,离婚。”
“不准。”
江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们的协议期限还没到,许烛逸,我不准你现在离婚。”
他以为许烛逸会闹,会反驳,会像昨晚一样针尖对麦芒。
可许烛逸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为了许家那点他根本不在乎的利益,也懒得再争执,轻飘飘让步:“随便你。”
话音落,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留半点余地。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江璟捏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心口又闷又涩。他沉默了片刻,蒋页舒发了一条消息,简单报备:许烛逸在宣同那里。
他心里清楚,许烛逸受了委屈,心情不好,现在确实该给对方一点时间和空间冷静。
但江璟从不是会就此放手的人。
他没有闲着,从那天起,每天雷打不动地给许烛逸发消息——
问他头还疼不疼,提醒他按时吃饭,降温了让他添衣,甚至会让助理把他喜欢的点心、饮品送到宣同家门口。
关心、体贴、嘘寒问暖,一样不落。
只是所有的消息发过去,都像石沉大海。
许烛逸从来没有回过一个字。
深夜的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那家藏在巷子里的gay吧却正是灯火暧昧、人声渐起的时候。许烛逸避开了宣同的视线,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门,打车径直奔向了昨晚的地方。
推开门,熏然的酒气与暧昧的音乐裹着暖光扑上来,他熟稔地找了个偏僻的卡座坐下,指尖敲着桌面,抬眼对走过来的侍者淡淡开口:“挑三个好看的男模过来。”
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散漫。
很快,三个身形挺拔、长相精致的男生围了过来,姿态恭敬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许烛逸靠在沙发里,眉眼微垂,指尖偶尔轻轻勾一下对方的领带,或是漫不经心地拂过对方的手腕,语气轻佻地调笑两句,却始终保持着距离,只是浅浅调戏,半点真格的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在闹,在发泄,在用最极端的方式,挑衅那个忽视他的人。
可他这边刚坐下没多久,蒋页舒那边就已经发现许烛逸不在,几乎是第一时间,一字不落地转告给了江璟——许烛逸又独自去了同一家gay吧,还点了男模
宣同发现蒋页舒在告发许烛逸,只能趁着蒋页舒不注意,偷偷给许烛逸发了一条消息:“逸逸!江璟知道你又来酒吧了!他马上就要过来了!”
手机屏幕亮起,许烛逸瞥了一眼消息,唇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幸灾乐祸又带着挑衅的笑。
他慢悠悠回了两个字:放心。
放下手机,许烛逸像是彻底来了兴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对着侍者又抬了抬下巴,声音清亮,带着故意为之的张扬:“再点两个。”
反正江璟要来了。正好演个戏,许烛逸心里想着“不是不重视我嘛,这都来找我多少次了”
昏暗暧昧的灯光下,少年仰着头,眼底闪着叛逆又倔强的光,静静等着那个会风尘仆仆赶来、将他强行带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