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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个项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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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林海把江眠叫到办公室。
“科技园景观设计的竞标，我们入围了最后一轮。”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甲方要求每个入围单位，提交一个主题装置艺术的设计，作为园区精神象征。”
江眠翻开文件：“主题是？”
“‘生长与记忆’。”林海看着她，“给你一周时间，出三个概念方案。这是你独立完成的第一个项目，别搞砸了。”
“我一个人？”
“陆总的意思。”林海意味深长地说，“他想看看你的真本事。”
江眠抱着文件回到工位，心情复杂。这是机会，也是考验。
接下来的一周，她几乎住在公司。查阅资料，画草图，建模型。她想起陆沉舟说的“在地性”——这片土地曾是农田，那就从农业记忆入手。
第一个方案，她设计了一个“稻浪”装置，用不锈钢片模拟风吹麦浪的形态。第二个方案，是“种子银行”，一个透明结构，里面装满本地植物种子。
但第三个方案，她卡住了。
周三晚上十点，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她趴在桌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手机震动，陆沉舟发来短信：
“还在公司？”
“嗯。”
“下来。我在楼下。”
江眠下楼时，看见陆沉舟的车停在路边。他降下车窗：“上车。”
“去哪？”
“找灵感。”
车开到江边。深夜的江岸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和江水拍岸的声音。陆沉舟下车，走到栏杆边。
“我母亲以前遇到瓶颈时，会来这里。”他说，“她说江水能带走杂念。”
江眠站在他身边。江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
“第三个方案没想法？”他问。
“...您怎么知道？”
“林海每天向我汇报你的进度。”陆沉舟转头看她，“前两个方案不错，但不够惊艳。甲方要的是能成为地标的东西。”
“我不知道什么是‘地标’。”
“地标就是，”陆沉舟指向江对岸的电视塔，“人们看到它，就会想起这座城市。你做的装置，要让人看到就想起这片土地的过去和未来。”
江眠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电视塔在夜色中发光，像一把刺入天空的剑。
“我父亲反对母亲做建筑。”陆沉舟忽然说，“他觉得女人不该在工地奔波。母亲去世后，他烧了她所有图纸，说‘眼不见为净’。”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江眠听出了一丝压抑的痛。
“但我偷偷藏了一张。”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旧信封，抽出一张泛黄的草图，“她最后一个设计，没来得及完成。”
江眠接过草图。那是一个观景台的设计，造型像一只展开的翅膀，线条流畅而有力。角落有娟秀的签名：沈清词。
“很美。”她轻声说。
“我想把它建起来。”陆沉舟看着江面，“在她去世二十周年那天。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执行者。”
他看向江眠：“你的第三个方案，可以借鉴这个形态。但不是观景台，而是...一个瞭望塔。让人们站在上面，能看到这片土地从农田到新区的变迁。”
江眠的心脏狂跳起来。
“我可以吗？这是您母亲的设计...”
“她如果知道，会高兴的。”陆沉舟拿回草图，小心地放回信封，“用你的方式重新诠释。这是作业。”
回到公寓已是凌晨。江眠毫无睡意，摊开纸笔开始画。
翅膀的形态，瞭望的功能，记忆的隐喻...线条在纸上流淌，越来越顺畅。
天亮时，她完成了草图。一个螺旋上升的结构，像破土而出的新芽，又像振翅欲飞的鸟。在顶端，她设计了一个镜面装置，可以反射天空和土地。
她拍照发给陆沉舟。
十分钟后，他回复：
“很好。继续深化。”
简单三个字，却让江眠眼眶发热。
周五，方案汇报会。江眠站在会议室前方，面对甲方代表和林海团队，讲解三个方案。
讲到第三个“瞭望之翼”时，她看到林海的眼睛亮了一下。
汇报结束，甲方代表交头接耳。最后，负责人说：“我们需要内部讨论。下周一给结果。”
散会后，林海叫住江眠。
“第三个方案，”他说，“有沈老师的影子。”
江眠一愣。
“沈清词，陆总的母亲，也是我的老师。”林海看着她，“你从哪里看到的草图？”
“陆先生给我的。”
林海沉默片刻，笑了：“他真的很看重你。”
“林总工，”江眠鼓起勇气，“您之前说，在陆总的方案集里看到过我母亲的设计风格...我母亲，您认识吗？”
林海的表情凝固了。
“你母亲叫什么？”
“江婉清。她也是建筑师，但很早就...”
“江婉清...”林海重复这个名字，眼神突然变得复杂，“我认识。她是我和沈老师的学妹。很有才华，但毕业后就消失了。有人说她嫁人了，有人说她出国了...”
他停下，看着江眠：“你是她的女儿？”
江眠点头。
“难怪。”林海深吸一口气，“你和她年轻时...很像。”
“您有她的消息吗？她后来...”
“我不知道。”林海打断，“但沈老师去世前，一直在找一个学妹。她说，那个学妹知道一些事，关于一个项目...一个后来发生火灾的项目。”
江眠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什么项目？”
林海摇摇头：“沈老师没说完就...总之，事情过去很久了。你现在跟着陆总，好好工作，别想太多。”
他离开后，江眠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母亲和陆沉舟的母亲认识。
母亲可能知道火灾的内情。
而陆沉舟...他知道这些吗？
手机震动，是陆沉舟的消息：
“汇报怎么样？”
江眠打字：“甲方说周一给结果。”
“晚上庆祝一下。我订了餐厅。”
她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后，她回复：
“好。”
有些问题，她需要当面问他。
无论答案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