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向眠》麻薯不认输的杜紫藤

2、金丝雀入笼

　　新住所是顶层公寓，三百平米，全景落地窗，能俯瞰半个城市的灯火。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灰、白、黑，像高级酒店的样板间。

　　“您的房间在这里。”保姆陈姐引路，“陆先生吩咐，隔壁是书房，您可以随意使用。”

　　房间很大，有独立卫浴和一个小阳台。衣柜里已经挂满了衣服，从日常着装到晚礼服，尺码全部准确。梳妆台上护肤品一应俱全，标签都是外文。

　　江眠把随身带来的小行李箱放在墙角。里面只有几件旧衣服，几本建筑书，和弟弟的照片。

　　“陆先生晚上有应酬，不回来用餐。”陈姐说，“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不用，谢谢。”

　　门关上后，江眠走到落地窗前。这里是32层，脚下车流如织，行人如蚁。她想起自己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窗外是对面楼的墙壁，常年不见阳光。

　　手机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书桌左边抽屉，有A大在职硕士报名表。明天开始，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会有老师来上课。下午两点，司机会送你去陆氏设计部报到。”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江眠打开抽屉。果然，报名表已经填好大半，只差签名。专业：建筑设计。导师一栏写着：林海（陆氏设计部首席）。

　　她拿起表格，纸张很厚，质感高级。右下角有陆氏集团的浮水印。

　　晚上十一点，江眠洗完澡，正在擦头发，听见门外传来响动。陆沉舟回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房门。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他坐在沙发里，领带松了，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还没睡？”他没回头。

　　“...准备睡了。”

　　“过来。”

　　江眠走过去，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真丝睡袍是陈姐准备的，也是她的尺寸。

　　陆沉舟放下酒杯，抬眼打量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脖颈，在那条项链上停留片刻，继续向下。审视的，评估的，像在检查一件刚入库的藏品。

　　“明天开始，你叫我陆先生。”他说，“在外人面前，我们是资助人与被资助人的关系。明白吗？”

　　“明白。”

　　“设计部那边，林海不知道我们的协议。他只会以为你是我塞进去的关系户。”陆沉舟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事实上，你也是。”

　　江眠握紧睡袍腰带。

　　“但我希望你做出点成绩。”他站起身，走近她，“我不喜欢收藏废物。你的模型虽然粗糙，但有点意思。我要看到更多‘意思’。”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和雪松香。

　　“三年，”他伸手，指尖擦过她脸颊，冰冷，“让我看到值得投资的东西。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江眠一动不动。他的指尖沿着她的下颌线滑动，最后停在她锁骨处，轻轻按了按那条项链。

　　“戴着它，记住你是谁的所有物。”

　　说完，他转身走向主卧。门关上，落锁声清晰。

　　江眠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真丝睡袍，脖颈上那条闪着冷光的项链。

　　倒影里，她抬起手，慢慢握住那枚纽扣吊坠。

　　金属被体温焐热了，但心底的寒意，一丝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