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向眠》麻薯不认输的杜紫藤

3、陆氏设计部

　　陆氏集团总部大楼，四十七层，全玻璃幕墙，像一把插入天空的利剑。

　　江眠被带到设计部时，是下午两点十五分。开放式办公区，几十双眼睛同时投来，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

　　“这是江眠，新来的特聘助理。”行政主管介绍，“暂时跟着林总工。”

　　林海从独立办公室走出来。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儒雅。但江眠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里有种深藏的锐利。

　　“江小姐。”他伸出手，“欢迎。陆总打过招呼，说你很有天赋。”

　　握手时，他用了力。测试。

　　“我会努力。”江眠说。

　　林海给她安排了一个靠窗的工位，挨着茶水间。“方便你学习，”他说，“也能随时给大家帮点小忙。”

　　潜台词：边缘位置，打杂角色。

　　下午三点，部门开会。江眠被要求做会议记录。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角落，听林海和其他设计师讨论一个商业综合体的竞标方案。

　　“这里，中庭采光结构有问题。”林海在投影图纸上圈出一点，“谁有想法？”

　　沉默。

　　江眠看着那张图纸。那是典型的现代主义设计，线条干净，但缺乏温度。她想起自己的“栖光之家”，虽然粗糙，但至少尝试了与光对话。

　　“或许...”她轻声开口。

　　所有人都看过来。

　　林海挑眉：“江助理有高见？”

　　“不敢。”江眠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我只是在想，如果中庭不是全封闭玻璃，而是用镂空砖墙，让光线以碎片化的方式进入...”

　　她在草图纸上快速勾勒。这是她在孤儿院时就喜欢观察的——阳光穿过破窗，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那些光斑会随时间移动，像有生命。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海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很久。“有意思。”他最终说，“但镂空结构承重计算复杂，施工成本会增加15%以上。”

　　“但空间体验会提升30%。”江眠说，“而且，碎片化的光可以隐喻...”

　　她停住了。隐喻什么？破碎？重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在重复那个“破碎美学”的逻辑。

　　“隐喻城市记忆的拼贴。”林海替她说完，眼神深了些，“继续。”

　　会议结束后，林海把江眠叫到办公室。

　　“陆总说你没系统学过建筑。”他靠在椅背上，“但刚才那个想法，不像完全的外行。”

　　“我看过很多书。”

　　“光看书不够。”林海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这是陆氏近三年的中标方案集。拿回去看，每周写一篇分析报告给我。”

　　“是。”

　　“还有，”他看着她，“设计部不是学校。你有想法可以提，但记住自己的位置。助理，就是辅助。明白吗？”

　　“明白。”

　　抱着厚重的资料回到工位，江眠打开第一本。扉页上有陆沉舟的签名，遒劲凌厉，和协议上的一样。

　　她翻到第一页，是一个文化中心的设计。主设计师：林海。但细看方案细节，她发现有些处理手法似曾相识——像她母亲生前未完成的手稿风格。

　　手机震动，陆沉舟发来短信：

　　“六点，地下车库见。今晚有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