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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深夜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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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回到车上时,脸色铁青。
“怎么样?”江眠问。
他摇头,对司机说:“回公寓。”
车驶下山路。夜色已深,山路两旁树影幢幢,像蛰伏的巨兽。
“你父亲不肯说?”江眠小心翼翼。
“他提了条件。”陆沉舟揉着眉心,“荒唐的条件。”
“什么条件?”
陆沉舟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不重要。我不会答应。”
车开到山脚时,突然一声巨响——
砰!
车身剧烈晃动,向□□斜。司机紧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爆胎了。”司机紧张地说,“陆总,我下去看看。”
“别动。”陆沉舟按住他,看向窗外。
山路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和虫鸣。太安静了。
突然,两道强光从后方射来,一辆黑色越野车加速冲来,显然没打算减速。
“坐稳!”陆沉舟一把将江眠护在怀里。
砰——!
越野车狠狠撞上他们的车尾。巨大的冲击力让江眠撞在前座椅背上,眼前一黑。
“下车!”陆沉舟踹开车门,拉着江眠冲出去。
几乎是同时,越野车上跳下三个蒙面人,手里拿着棍棒。
“陆沉舟?”为首的人声音沙哑,“有人让我们给你带个话——别查了,否则下次就不是警告了。”
陆沉舟把江眠护在身后:“谁派你们来的?”
“你猜。”那人挥了挥手,“教训一下,别打死。”
另外两人冲上来。陆沉舟推开江眠:“跑!往山上跑!”
但他自己没跑。他迎上去,侧身躲过第一棍,反手击中对方腹部。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养尊处优的总裁。
江眠愣在原地。她看见陆沉舟和两人缠斗,虽然身手不错,但对方有武器,很快落了下风。一棍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
“陆沉舟!”她尖叫。
“跑啊!”他吼道。
江眠转身往山上跑,但没跑几步又停下。她看见那个为首的人从越野车后备箱拿出了什么——一根钢管。
陆沉舟被两人按在地上,第三个人举起了钢管,对准他的头。
时间仿佛变慢了。
江眠看见月光下钢管反射的冷光,看见陆沉舟挣扎时掉落的金丝眼镜,看见他看向她的眼神——不是恐惧,是焦急。
“跑...”他用口型说。
她没有跑。
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扔过去。
石头砸在举钢管那人背上,他吃痛回头:“妈的,找死!”
三个人都看向她。
江眠转身就跑,这次是真的跑。她知道自己在引开他们,给陆沉舟机会。
山路陡峭,她穿着高跟鞋,几次差点摔倒。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站住!”
她不敢回头,拼命往上跑。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下山坡。
天旋地转,树枝划破皮肤,最后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停下来。
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她听见上面传来打斗声,闷响,惨叫。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江眠!”陆沉舟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见他从山坡上滑下来,脸上有血,衬衫撕破了,手里还握着那根钢管。
“你怎么样?”他跪在她身边,手指颤抖地检查她的伤势。
“你...你的眼镜...”
“不重要。”他抱起她,“能走吗?”
江眠试了试,脚踝剧痛:“好像扭伤了。”
陆沉舟二话不说,背起她往山上走。他的背很宽,但江眠能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棍打得不轻。
“那些人呢?”
“跑了。”陆沉舟声音低沉,“听到警笛声。”
确实,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他们回到路上时,警察已经到了。司机受了轻伤,正在接受询问。看到陆沉舟背上的江眠,警察立刻叫了救护车。
医院里,江眠的脚踝被包扎好,只是软组织挫伤。陆沉舟的背上有大片淤青,肋骨骨裂,需要住院观察。
单人病房里,两人相对无言。
“你为什么要跑回来?”陆沉舟先开口,“我让你跑。”
“我不能看着你被打。”江眠说,“而且...是我引开了他们。”
“你知道有多危险吗?!”陆沉舟突然发火,“他们可能会杀了你!”
“那你呢?!”江眠也提高声音,“你明明可以一起跑,为什么要留下来!”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我!”陆沉舟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皱眉,“你只是被牵连的!”
“我不怕被牵连!”江眠喊出来,“陆沉舟,我不怕!”
眼泪涌出来,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陆沉舟愣住了。
江眠擦掉眼泪,声音低下去:“我母亲死的时候,我没能救她。我不能再看着你...”
她说不下去了。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傻瓜。”他低声说。
敲门声响起,周慕予进来,脸色凝重。
“陆总,查到了。”他递上一个文件夹,“那辆越野车是套牌,但监控拍到了司机摘下面罩的瞬间——是陆振坤当年的司机,王彪。火灾后他就消失了。”
陆沉舟翻开文件夹,看到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脸上有道疤。
“他在哪?”
“三天前入境,用的是假护照。现在应该还在国内。”周慕予顿了顿,“另外,警察在山路上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枚纽扣——和江眠项链上那枚一模一样的白金镶钻纽扣,但背面刻的字不同:
2006.11.23
火灾日期。
江眠的血液凝固了。
“这是...警告?”她声音发颤。
“是提醒。”陆沉舟盯着那枚纽扣,“提醒我们,十七年前的事,还没完。”
周慕予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通明。
“江眠,”陆沉舟忽然说,“我父亲提的条件,是让我娶你。”
江眠睁大眼睛。
“他说,这是补偿,也是封口。”陆沉舟苦笑,“真是陆家人的思维——用婚姻绑定利益,用家庭掩盖罪恶。”
“你...怎么想?”
陆沉舟看着她,眼神复杂。
“如果是三个月前,我会答应。婚姻对我而言,不过是另一份协议。”他顿了顿,“但现在...”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现在我不想把它变成交易。”
江眠的心脏狂跳。
“那你想...变成什么?”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灯关了。黑暗中,江眠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平稳的呼吸。
她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但她现在,突然不想一个人走了。
“陆沉舟。”她轻声说。
“嗯?”
“如果你父亲不帮忙,我们就自己查。”
陆沉舟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她。
“会很危险。”
“我不怕。”江眠说,“我要知道真相。我要我母亲清白。”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和母亲一样的执着。
陆沉舟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们一起查。”
他伸出手,越过两张病床间的空隙,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伤痕累累,但很稳。
江眠回握住。
窗外,城市在沉睡。而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两个破碎的人,第一次真正握紧了彼此的手。
不是交易,不是补偿。
只是两个想讨回公道的人,决定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