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女》似空斋

7、第 7 章

　　电话响个不停，我费力地把脸从枕头上挪开，那铃声变得更加嚣张，成功地在空气中耀武扬威。在清晨一早，我最怕这样的情况发生，这样心旷神怡的一天就有了个糟糕的开头。心情很容易就被破坏殆尽。
　　而这样的预感并非我杞人忧天或是过于敏感，在把电话接通后，果不其然，是警察局打来的。爱子他们被请去和公务人员喝茶，已经八小时了，非要有个人去赎。我走进警局时，好像旧社会带着钱去贫民窟买丫头的老鸨子。爱子他们被排成一排，蹲的蹲，坐的坐，在墙角里和那些电视上扫黄打非被揪出来的卖yin人员差不多。

　　我到后不久，张乐也赶来了，这一次爱子他们没有在张乐的酒吧里举办聚会，但他赶来时还是好像这事儿和他也有关系一样。爱子杵着腮帮子看到了我，冲我做了个鬼脸，我叹气，摇摇头，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我们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带走，警察还是要通知角落里那些人的家人和单位。
　　这是个什么世界，凡是倒霉事，必定要弄得人尽皆知。

　　爱子的高跟鞋断了，她蹒跚着从警察局里走出时，张乐给她披了件外衣。
　　我跟在后面，想问发生了什么，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爱子在张乐面前打气十二分的气，不想让人看扁，不过我知道她已经筋疲力尽。拒绝了让男人送她回家，她抱了抱他：
　　“多谢，你真是够朋友。”
　　张乐看看不远处站着的我，又对着爱子露出阳光的笑容：
　　“你好好休息。”说完就离开了。

　　“他对你很好。”我和爱子坐在计程车里。
　　爱子鼻子里哼了哼，“你不用找到了心上人就对我说那些话…他是对我很好，可他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自讨没趣，不愿意再去做无谓的理论。
　　爱子以为我是因为ally才巴望着她能离我远一些，有个人照顾最好，可事实上我不过陈述了一个我刚才看见的事实。不管张乐到底是不是对爱子有意思，于我都没有多大的用处。爱子心情不佳，我也就不再去说什么了。

　　很长时间，我们都陷入沉默，我的脑海里开始勾勒明天下午和ally的约会。等我察觉时，爱子却在我身旁抽泣起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不时地瞄着我们，我忐忑不安，拉住了爱子的手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只管哭，根本不理我。

　　我只能任由她不停地哭着，把泪水全都流出来，带着她身体里的苦涩。她回来也有段日子了，可是却对回到日本的那些时光只字不提，我不知道那些年里爱子经历了什么，她从这边退学后在日本干过些啥，她父亲，她的继母和弟弟又怎样。我随不问，不是说不关心，而是我知道爱子若是不主动向我说，她定是没有做好准备。她心急火燎地回来，期盼着我们能够重新开始，但是我却不能再回到从前，她大概已经不再对我信任。

　　同志之家的维系很艰难，钱是一方面，还有社会的压力，她从戴维那里接手过来我认为是一时冲动，但是看她那么热火朝天地要为这些付出全部，我又由衷佩服，并且很内疚。我是个随便遇到阻力就会退缩的人，爱子则相反，即便是事与愿违，她内心不服输的劲儿也要把一切扭转过来。

　　“我唯一挽不回的，就是你，小瑶！”
　　又一次喝醉酒，她搂着我的脖子大叫，当时张乐，洋洋还有林惠都在场，几个人合力才把她从我身上给扒下来。我摸着她醉醺醺的脸，不忍心再说什么残忍的话。

　　走进爱子的公寓，我在前面打开客厅的灯，满面泪痕的爱子进到洗手间去洗脸，我听见里面水龙头冲水的声音，站在洗手间门口一直就这样听着，生怕会发生什么意外。
　　不一会儿，她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条毛巾，她红肿的眼睛看着我，外面正是大中午，艳阳高照，而爱子的房间因为窗帘的遮挡和本身的坐向问题而阴暗冰冷。她盯着我，我确定她不会用手上那条毛巾勒住自己的脖子，于是想要去厨房为她煮点儿吃的，我猜在她的冰箱里，除了超市简陋的素食配餐，一无所有。

　　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身后的爱子竟然猛烈地把我推到在地，摔在地板上的我胳膊好像断了一样地疼，待我稍微找回些力气时，爱子好像泰坦怪兽附体一般朝着我压了过来。我本能地用手去挡，本就摔得疼痛的手臂更加疼痛难当。

　　“小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我是个失败者，想要地都得不到，偏偏又爱认死理！倘若我是一个男人，必定会娶你的，就算是把你强bao了，霸王硬上弓也要这样做。让你怀上我的孩子，没有办法脱离我的魔掌，一辈子折磨你！可是我折磨你也是爱你的一种方式…你明白吗？你明白吗…”

　　一边说，爱子的手伸进了我的上衣里，她狠命地揉搓让我害怕起来，她用双脚卡住我的身体，我用尽力气去推拒，她和我一般高，论力气我也不输她的，但是此刻看似下定决心的爱子那娇小的身体爆发出恐怖的蛮力。她吻着我，从脸颊到嘴唇，再到脖子，她把我衬衣的荷叶边扯得七零八落，我感到滑稽异常！难不成我还真要被这个女人给强bao了不成？？

　　于是当爱子再次吻我的嘴唇时，我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接着一巴掌抡过去。
　　我承认那一刻我打在她脸上心里也随之震动了一下，但是狼狈不堪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时，我也哭了起来，爱子一只手撑住了全身，呆呆望着我，仅仅几秒钟就飞快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她把我摁在墙壁上，抱住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放开我！”
　　“我真的只是一时冲动！我不是要伤害你的，我也怕得要命，小瑶！！”
　　汹涌的泪水再一次把爱子给淹没了，她钳着我的手也放松了力道。经过刚才那一番搏斗，我好像也失去了力气，只能抬起无力的手，拍着她的背。小时候我的母亲就这样拍着我的后背，哄我入睡。幽暗的房间里，我们这样站着，感到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