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女》似空斋

12、第 12 章

　　我顶着被扇得通红的脸坐在路边，忍不住流下泪来，爱子好像这才意识到整件事情的莫名其妙，她望着我，又望望自己的手掌，也木偶般地坐在了我的身边。

　　她傻傻地发了会儿愣，然后对我道歉。

　　“我还想着和以前一样，一任性就有你在…不管我是不是不正常，你都会呵护着我…”
　　爱子叹了口气，“以后…我不会找你了…”

　　我抹去眼泪，不看她。

　　“你也别来找我…否则看到你我就知道我一辈子都失去你啦…小瑶…我真的会杀了你的有一天…所以…就这样吧…我们从今以后都是陌生人。”

　　说完这些，她站起来，消失在了人海当中。
　　这一回该轮到我不知所措起来，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好像不是说给我听的。
　　是的我们是不该再这样见面，可是她就这样走了，和以往一样，开心时出现，不开心时消失。怒火从我的心里开始燃烧，几乎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在消退，但是依旧无法阻止我的气焰。

　　电话响起来，是ally，我不确定要不要去赴约，我不想拿她当出气筒，也不忍心，但是也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
　　电话一直不停地在响，我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手机里的来电显示，

　　“我们下午还是不要见面好了。”
　　“怎么了？为什么…？”ally明显的失望让我一时什么也答不出来。

　　我的前女友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宣称要从此和我成为陌生人！难得要我告诉她我正在为这种事情耿耿于怀？？

　　“我不舒服…”
　　“生病了？你现在在哪儿？”
　　“不是生病…是生气…”
　　“生气？”
　　“ally，我不想在这种时候把我们两个的关系搞糟…让我静一静。”

　　一这么说，话筒那头的ally沉默了，我在心底恳求，求求我心爱的女孩儿能够理解。

　　不多时，耳边却传来她虚弱的声音：
　　“今天是我生日……”

　　公共汽车站上全都是人，被挤得东倒西歪的我提着蛋糕最后还是伸手打的。
　　打的这件事情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我骂了自己一万遍，然后又复读机一样一直催司机开得快一点儿。这一点儿都不浪漫，至少我想给她一个浪漫，可是最后关头连她的生日都没有注意。

　　我没有问过她不是吗？
　　但我们仅仅交往了一个月……

　　风开始大起来，捶打着计程车的车窗玻璃。

　　“喂，唐瑶么？我张乐，我们明天是不是一起去把装潢材料看一下？”
　　“嗯，好啊。”
　　“那明早九点我去你家接你。”
　　“嗯，好啊。”
　　“你就不能说点儿别的？”
　　“张先生，我现在要忙着去给我女朋友过生日，我是个笨蛋加混蛋，我连她生日都不晓得…算了…多说无益…还是不要啦，你明天不用去接我，我到时候去建材市场找你！”

　　我老是被爱子搅扰，然后负罪于ally，生怕她真的像是外表那么脆弱，尽管她不是。Ally也看得出其中的苗头，她偶尔称之为【不正常】。她能够理解我们三个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关系，可越是理解万岁，她就越认为【不正常】。

　　“我明明爱你，你不在身边就感觉到孤单，我想要是可能我愿意24小时都和你在一起…可为什么我又不在意你去见她呢…？”
　　不时地，ally很疑惑，她是真的疑惑，能独自想这种事情想上好半天，得不出答案就在得过且过中自责。
　　我摸着她软软的长发，叫她不用再担心，因为我和爱子以后就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她抬起眼睛，忽然带起了笑意：

　　“诶…就不提了罢…”

　　Ally的眼睛遗传了她的父亲，她给我看过照片，那个拥抱着ally母亲娇小身躯的五大三粗的意大利男子。

　　“我们一点儿都不像…对么？”

　　看着照片，ally摸了摸眉毛，又拉着我的手放在她的眉骨上。
　　这个男人算是个骗子，感情骗子，不过也是她的母亲心甘情愿，哪个女人不是如此呢？即便是一个骗子，他发誓对你好，从此以后只有你一人，更多时候，女人选择去相信。不过最后，他们离婚，ally的母亲没有手软，一是一，二是二地找这个男人谈判，结果算是得了一大笔钱。

　　“闲钱…我爸爸可能有很多这样的钱…他跑了以后，有段时间还给妈妈寄很多东西，除了金钱，还有衣裳啊…鞋子啊…首饰啊…”
　　“看起来，他对她余情未了？”
　　“呵呵…怎么可能…早就没有什么感情啦。”
　　Ally看到我的诧异，耸耸肩，温柔地笑道：“只是一种习惯，他作为她曾经丈夫的习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自豪感和控制欲，以为离了婚，她也还是他的一部分。他倒是真的爱过她…比起他以往欺骗过的各种女人…我妈妈也算是比较特别的那个吧…”
　　“那后来呢？你妈妈怎么处置这些东西？”
　　“她把那些东西送去福利院…要不就是在网上拍卖了…”

　　我笑了，她也看着我笑起来，笑地比刚才大声：

　　“我妈妈喜欢做生意，她以前想开一家蛋糕店…”

　　说着，她把我带来的生日蛋糕打开，我们没有点蜡烛，也没有什么庆祝的仪式，她用手指剜了一块儿放进嘴巴里，自言自语：
　　“她做的蛋糕真的…很好吃的…”

　　“你生日不该这么草率，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不用担心，”亲了亲我带着愧疚的眼角，她摇摇头，把我拉入怀中：“我只是想要在我出生的日子里和一个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做什么无所谓，在一起待着就好了…”
　　“我这样的人？”我在她的怀抱里抬头。
　　她像是抚摸婴孩般抚摸着我，“嗯…你这样的人…”

　　说完这些，夜晚也随着她的话语而沉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