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女》似空斋

13、第 13 章

　　到底离不离开我现有的工作，嘴巴上答应了张乐，但是真的等把辞职报告交给老头的时候，我心里依旧过意不去。这可能总是要过的一关，我这样自我安慰。但老头没有多说那些让我更加难过的话，他说你当初进来心就不稳，我看得出，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我挠挠头，他比我看得开，而且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不用装模作样。

　　张乐打算趁着我加入进来这个空挡把酒吧再重新装潢一下，他想这事儿想了好久，都没有付诸实施。和我们一块儿看装潢材料的还有林惠，她刚刚从加拿大回来，因为要忙着把在这边的房子装修一下好把她哥哥接过来，她哥哥三年前因为车祸变成了下半身瘫痪，以前林惠还是林辉的时候他们就互相不待见，林惠做了手术以后她哥哥更是要和他断绝关系。哪不知等到自己出了事，里里外外照顾自己的还是那个【既不是弟弟，也不是妹妹】的人。

　　“你哥不在温哥华了？”
　　“他想这边…我看得出来，嘴上也不好说，毕竟是住着我的地方，不过么，从小一起长大，他想啥我最清楚。”
　　林惠风采卓然，站在墙纸专卖柜前就吸引了无数艳羡好奇的目光，她身材修长，尽管骨架还是有些粗，不过却有着模特一样的气质，略带中性。

　　“医院里治疗那一套，国内也不差，他早就过了危险期，待哪儿都一样。他想家…我也想…我到处演出把他一个人扔在国外也不放心。”

　　“有你这个妹妹，他算是造化了。”
　　张乐专心听导购小姐介绍，不时插上来一句。

　　我赞同地点点头，林惠却是一脸倦意，戴着墨镜也不断打呵欠，似乎根本没有听见我和张乐的称赞。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工？”
　　“我叫小凯都帮我联系好了…我这边一看中材料，他们就来拉货…本来想叫小凯帮我都弄起来的，不过么，他那审美观，还是我自己来比较保险。”说着，林惠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又马上消退下去。

　　张乐眯起眼乐呵呵地道：“小凯还跟着你啊？”
　　“哼…”
　　“都多少年啦？”
　　“算算也四五年了…我刚进剧团那会儿他还是个小P孩儿，现在也成男子汉了。”
　　“啧啧，你听听，你听听。”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趁早闭嘴。”
　　“行…我闭嘴…”

　　那两个人互相揶揄了几句，就各自分开，林惠找到了她中意的层板样式，跟着一个招待去看实样去了。张乐和我继续在茫茫的墙纸大海里捞针。他想要新的酒吧比现在更加野性，我随他就好，这方面我经验不足，只是听他的构思。

　　“这样要停业多久呢？”
　　“预计要三周吧…后厅就不管了，只是翻新一下门面和酒吧间。”
　　“会影响生意吧。”
　　“肯定的嘛，不过也没办法，有得必有失。”
　　“你早想好了？”
　　“没有~早前只是想想，不过是没想到你离职离的那么利落，嘿嘿。”
　　“哟~~原来邀请我加入是虚情假意呐~~？”
　　“你看你，哪儿的话，你来我高兴呢。”
　　“得得…废话甭多说，赶紧下决定。”
　　“你可真是个急性子。”

　　累了一整天，在偌大的装潢市场也泡了一整天。
　　近七点我们才在市场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坐下吃点儿东西。
　　三个人都不讲究，点了菜就七歪八倒地先喝起酒来。张乐翻着从市场里搜罗的样板图，
　　“你喜欢深色还是浅色？”
　　“这可不一定，要看情况嘛，还要看怎么搭配。”我懒洋洋地回答。

　　林惠缩着脚，“饿死了…上得好慢…”
　　“你也敢吃火锅？”
　　“肚子要紧，其他都是其次。”

　　张乐低声笑道：“你不怕你的金嗓子被毁啊。”
　　“我呸。”林惠皱紧眉头朝对面的男人做了个鬼脸：“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盼望我点儿好。”

　　正嚷着，锅端上，菜也齐了，林惠看来是饿得够呛，忙着把羊肉就倒锅里。

　　“诶，你们真打算合伙？”搅着锅里的菜，林惠嫌热，脱了外套。

　　我正凑着张乐也看他手里的那本广告：“可不是真的…不然我们这算是什么…”
　　“你干啥事儿都这么果断啊？”
　　“你还不了解我？”我顺嘴回到。
　　“我了解，你以前三锤敲不出个屁来，和现在可是判若两人。”

　　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讽刺，我抬眼望着一脸似笑非笑的那个人。林惠见我有点儿尴尬，噗嗤笑了：

　　“我说错了？”
　　“呃…没有…”我有点儿脸红：“人是会变的嘛…”
　　“对~对~”

　　说话间锅里的汤滚了，女人端起酒杯：“我说你们两个别看了，先吃饭行不行？？干一个！”

　　张乐也把手里的画册合起来，我们三人的杯子平平怦怦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