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女》似空斋

11、第 11 章

　　魏达生打扮得油头粉面，据说要去相亲，毛毛为此暗暗笑了一整天，嘴都快扯成裂口女了。她不怕被魏达生看见，基本办公室里的人都不怕魏达生看见，但是他们依旧笑得很隐晦。魏达生愿意和我说，大概是因为我没有笑他，他揪着自己的领带从我面前巧然经过，又是摆弄文件袋，又是摆弄电话。我不好意思再无视，于是皮笑肉不笑地道：

　　“穿得真鲜亮啊今天。”
　　“你觉得好~~？”他眉飞色舞起来，顺势坐到我办公桌上：“真的好？？”
　　“好啊…”我点点头：“约好了，要不你就先走吧，要是头儿来，我就说你去上厕所了。”
　　“诶~~不用，翘班可不好。再说我约她吃晚饭呢，时间还早~”

　　拉了一下金丝红的领带，魏达生冲我挑了挑眉毛：

　　“她和我是老乡…这共同语言少不了吧？”说着，若有所思起来：“以前我老和你们北方女孩儿约会…发现根本谈不拢，我是说感情上啊，你别误会。我们两个工作里还是谈挺好的。”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连忙点头。

　　“听说你是不是要辞职？”
　　“呃…嗯，呵呵，大家都听说啦…”
　　“可不是？你说你吧…你走了，你那一摊子不是又要压我头上？你走了倒是轻松。”
　　“那辛苦你了，我尽量等找到接替人手再走。”

　　那天留在办公室里打辞职报告，我想了好多措辞，真是不想伤感情。以前不考虑走的时候，觉得这就是三座大山，现在有了这个想法，有觉得那胖老头有时候挺可爱，对我也厚道。这么一甩手走了，不知道良心不安。

　　Ally羡慕我潇洒，我说我这不是潇洒，而是想要自由一些，我活的实在是太禁锢了。她听了，捏着我的鼻子笑起来：
　　“那你看看我啊！”
　　“要是能，我还想回到校园呢！”我的声音被捏地很奇怪，她笑得更大声了。
　　“这不是和围城一样么！”
　　“你还知道围城？”我调侃道。
　　“不读书的时候觉得读书好，做学生自由…等回到了学校，又觉得自己赚钱最实在！”
　　“现在不同了嘛，也可以一边读书一边赚钱啊~~~”
　　我伸了个懒腰。

　　大学的时候，我打两份工，爱子一门心思钻研她的乐谱，她说她要写出最棒的灵魂之声，我说那你写吧，我养你。开头，她真的每日笔耕不辍，到了后来，却再也不提，她在一家酒吧认识了两个日本留学生，那些人希望她能从药品里找到灵感，并对她说这是最棒的方法。她没有和我说，直到最后我在拘留所里见到了她。她没吸，最后她还是不敢，但是还没等她退出来，就被当做那些人的同伙给抓住了，万幸之中的是这件事没有留下案底，学校也没有将她开除，虽说她根本就不在乎。

　　她唯一在乎的，是我会不会因此而嫌弃她，觉得她是个瘾君子。我说你没有碰那些东西，至少我没有看错人啊。
　　从此以后，爱子说她会用一生来证明我的选择是没错的。

　　“你们是因为她回到日本而分手的？”
　　Ally躺在我的腿上，摸着我的肚脐，我痒痒地笑了：
　　“她回不回日本，我们都是要分开的…迟早的事儿…她的热度过了…而我才开始慢热…等到自己发现什么都来不及啦。”
　　“我们是一起的么？”
　　“什么一起的？”
　　“一起热起来啊？”
　　“……”
　　“我不想像你和她那样…我们会一起热，然后一起冷吧？冷却了也不会分开，好像极冻状态下了两块儿冰，粘在一起，死死地。”

　　“好啊…就死死地粘在一起。”

　　雨水浸透了我们，我们躺在露天天台上，好像深海中的游鱼，雷声惊悚，却是我们最好的催情剂。我们相互缠绕着，在最需要的时候，当我进入她，伴着天际的轰鸣，她尽情的叫喊。

　　而天空中的乌云，则为我们爱情的欢宴，洒下泪水。

　　“你快来接我！！”
　　“你在哪儿？”
　　“【惠美大提琴行】”

　　我赶到琴行，爱子就气冲冲地领着她的小包走到我跟前，抬手就打，我被那一巴掌打得发懵，只有愣愣地站着，盯着她。

　　“是不是你！！”
　　“…你说什么？”
　　“你现在找到相好的了，就把我推到他那儿，怎么，你是负罪感？还是觉得做媒当红娘乐在其中？！”

　　爱子说着说着，眼睛发红，可是她就是不哭，我明白得很。不过对于她的话，我好像能从中猜到一二，
　　“你不会是说张乐吧？”
　　“他就是个卑鄙小人，以为帮我办了两场party，我就会和他怎么着！”
　　“他究竟怎么你了？？”
　　“他没怎么我，但是要我同他交往，他明明知道我是什么人，他还这样说！”
　　“他喜欢你，我无法阻拦啊！这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呢？”
　　“我的心是向着你的，你却要装傻！去和他说什么感情和上床的区别，多可笑！对于你，有区别吗！”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已经退去了，我看着爱子，看着她好像变成了怨妇，那些话着实像是她以往的风格，却失去了属于中原爱子的风骨。空壳…她曾经这么形容自己，那会儿我并不苟同。可是现在，我瞅着她，她的任性失去了魔力，那些苦涩的乖戾感正在把活生生的她蚕食成一具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