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与霞》Jasperor粉归

3、小矛盾 一个小小的

　　晚风吹过窗户，窗帘晃出细碎的光影，落在数学小测的试卷上。沈霞攥着自己那张92分的卷子，指腹反复摩挲着最后一道压轴题的扣分处——明明思路是对的，却因为步骤繁琐，多绕了三道弯，被老师扣了两分。

　　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

　　夏海的试卷平铺在桌面上，卷面干净得没有一丝涂改，压轴题那栏，只用了五行步骤，就精准地算出了答案。每一个公式的运用，每一次变量的代换，都像教科书般标准，旁边还被老师用红笔写了个大大的“优”。

　　沈霞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就在这时，夏海伸手，把试卷往他这边推了推。指尖落在那五行步骤旁，轻轻划了个圈，笔尖顿了顿，写下两个小字：技巧。

　　“这个方法你上次问过我，”夏海的声音很轻，像窗外飘进来的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设t代替那个复杂的根式，就不用一步步拆项了，省时间。”

　　沈霞没说话，目光往下移，落在夏海摊开的草稿纸上。

　　那不是这次小测的草稿，而是一本厚厚的错题整理本。封面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沈霞的名字，字迹是夏海特有的、笔锋带点软的样子。本子里，密密麻麻记满了他最近常错的题型——函数换元时容易混淆的变量范围，因式分解时漏掉的符号，甚至还有他昨晚在家刷题时，卡在草稿纸上的那步计算，旁边都被夏海用红笔标了个小小的“注意”，还附了一行小字：移项要变号，别粗心。

　　心里的酸意漫上来，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沈霞想起了周三的英语听写，想起了自习课上那道被红笔圈出的函数题，想起了所有人挂在嘴边的“天才”和“努力家”。那些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心上，让他没法坦然地接受这份好。

　　他总觉得，夏海的每一次帮忙，都带着一种“我比你厉害”的优越感。哪怕夏海的眼神那么真诚，哪怕他的声音那么温柔，哪怕他连自己的错题都记得这么清楚。

　　晚风吹得窗帘又晃了晃，晚霞的光透过纱帘，落在沈霞的耳朵上，晕出一圈淡淡的红。他猛地别过脸，看向窗外，声音硬邦邦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别扭：“下次别写我的错题了。”

　　夏海转笔的动作，忽地停了。

　　指尖的笔“啪”地一声，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他看着沈霞的侧脸，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明明泛红却偏要装作冷漠的耳朵，像洋葱，一层又一层，藏得严严实实。

　　夏海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比如“我只是想帮你”，比如“这些题你多看看，下次就能满分了”，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他的耳尖，慢慢爬上一层红，像被晚霞染透了。

　　最后，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好。”

　　“不写了。”

　　教室里的光影，又晃了晃。沈霞的肩膀，悄悄垮了一瞬，却始终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