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与霞》Jasperor粉归

2、有点小烦 感觉自己写

　　自习课的安静里，沈霞盯着练习册上的函数题，指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旁边的夏海刚写完一张物理卷，把笔往桌上一放，“咔嗒”一声撞在沈霞的笔杆上。
　　“这题用换元法更简单。”夏海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子砸在沈霞的神经上。
　　沈霞没抬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坑：“不用你管。”
　　夏海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这边推了推——纸上用红笔圈出了换元的步骤，连变量替换的细节都标得清清楚楚。沈霞的余光扫到那行字，攥笔的手更紧了：又是这样，连“帮忙”都要带着种“我比你厉害”的优越感。
　　周三的英语听写，沈霞提前背了半小时单词，刚写完最后一个词，就听见老师说：“夏海，全对，而且书写是年级范本。”
　　全班的目光又聚过来，沈霞低头看自己的听写本，第三行的“accommodate”漏了个字母，红叉像根刺扎在纸上。夏海把自己的听写本往他这边挪了挪，页边的折痕是他常翻的标记——沈霞认得，那是他昨晚背单词时卡壳的那一页。
　　“这个词的双写规则，”夏海的指尖点在“accommodate”上，“你记反了。”
　　沈霞“啪”地合上练习册，声音压得很低：“夏海，你能不能别总盯着我？”
　　夏海的指尖僵在半空，耳尖的红顺着下颌线往下漫，却还是放软了语气：“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沈霞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出丑？”
　　那天的晚自习，两人没再说话。沈霞把书堆得高高的，像堵墙隔在两人中间。夏海坐在旁边，指尖转着笔，目光落在沈霞的后脑勺上——发顶的旋沾了点灯光，像个软乎乎的小窝，可他的主人，却把刺都对着他。
　　周五的数学小测，沈霞铆足了劲，把所有题型都过了三遍。发卷时，他攥着试卷的手都在抖，刚看见“92”的分数，就听见老师说：“夏海，98，最后一道压轴题的解法，是年级独一份的简便。”
　　沈霞的视线落在夏海的试卷上，压轴题的步骤只有五行，比他写的少了整整三行。夏海把试卷往他这边推了推，笔尖在步骤旁写了个“技巧”：“这个方法你上次问过我。”
　　沈霞的喉结滚了滚，想说“我早会了”，却看见夏海的草稿纸上，写满了他常错的题型，连他昨晚卡在草稿本上的那步计算，都被标了个小小的“注意”。
　　晚风吹过窗户，把窗帘吹得晃了晃。沈霞盯着那行“注意”，忽然发现夏海的字，其实没那么冷——笔锋的拐角处，藏着点没放开的软，像他刚才放软的语气。
　　但他还是把脸别向窗外，声音硬邦邦的：“下次别写我的错题了。”
　　夏海转笔的动作停了，指尖的笔“啪”地落在桌上。他看着沈霞的侧脸，晚霞的光裹着他的耳朵，红得像颗软糖，却偏偏要裹着层硬壳。
　　“好。”夏海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雾，“不写了。”
　　那天放学，沈霞走得很快，却在巷口的路灯下停住了——夏海落在他桌上的草稿纸，被他不小心卷进了书包里。纸上除了错题，还写了行很小的字：“小朝霞的单词本，第17页折角了。”
　　沈霞攥着那张纸，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漫上来。晚风吹过巷口，把远处的桂花香裹过来，他忽然想起夏海刚才的眼神——像只被拍了脑袋的小狗，耷拉着耳朵，却还想往他身边凑。
　　可他还是把纸塞进了书包最里层，脚步放得更快了——死对头就是死对头，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