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罪妻：傅少，追妻请排队》破碎小婷

4、卧床残躯，寒心彻骨

　　那场猝不及防的剧痛，几乎抽干了温知予最后一丝生机。

　　不知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了多久，直到窗外的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才凭着一股近乎本能的韧劲，一点点挪向床边。

　　指尖抠着床单的布料，每动一下，心脏都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细密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带着骨头缝里都泛着酸软无力。她花了足足十几分钟，才狼狈地爬上床，连抬手盖被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单薄的睡裙贴在身上，裹着一室的寒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乌云将整座城市笼罩得密不透风，就像她此刻的心境，暗无天日，看不到一丝光亮。

　　这一躺，便是整整两天。

　　温知予彻底病倒了。

　　高烧反反复复，白天昏昏沉沉地睡，夜里被心口的绞痛和梦魇惊醒，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枕套，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连睁眼都觉得费力。喉咙干得冒火，嘴唇干裂起皮，却连起身倒一杯水的力气都没有。

　　偌大的别墅里，静得可怕。

　　傅斯年这两天从未踏足过二楼主卧，甚至连一句询问都没有。他似乎真的认定，她那日的倒地不过是装模作样，是用来博取关注的拙劣把戏，连一丝一毫的目光，都吝啬给予。

　　张妈是家里的老佣人，看着温知予嫁进傅家三年，心里一直疼惜这个沉默寡言、性子绵软却满心是伤的少奶奶。这天傍晚，她端着熬好的白粥和温水，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主卧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昏沉的雨光透进来，映得床上的人愈发单薄瘦小，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这阴冷的空气里。

　　“少奶奶？”张妈放轻了声音，走到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温知予的额头，指尖瞬间被滚烫的温度惊得一颤，“天哪，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温知予被声音唤醒，艰难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得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能微弱地动了动嘴唇，气若游丝：“张妈……”

　　“我在呢少奶奶，我在。”张妈连忙扶着她微微起身，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眼眶瞬间红了，“您都病成这样了，先生他……怎么就不知道呢？”

　　话一出口，张妈就后悔了。

　　先生心里只有夏小姐，哪里会记得家里还有一个病得奄奄一息的妻子。

　　温知予却像是早已习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有说话。

　　她不用想也知道，傅斯年这两天在做什么。大概是陪着夏若曦逛街、看病，或是在别的地方温存，把这个充满了她气息的家，彻底抛在了脑后。

　　张妈不敢多提先生，只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白粥，吹凉了递到温知予嘴边：“少奶奶，多少吃点吧，不吃东西身子扛不住的，您这病……可不能再拖了。”

　　温知予张了张嘴，粥水刚入口，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勉强咽了两口，便再也吃不下去，轻轻摇了摇头。

　　“喝口水吧。”张妈连忙递上水，耐心地喂她喝了几口，又拿来退烧药和温水，“把药吃了，烧退了就好受些了。”

　　药片吞咽下去，带着淡淡的苦涩，就像她这三年的婚姻，苦入骨髓，挥之不去。

　　张妈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憔悴不堪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叹道：“少奶奶，您别太委屈自己了，先生他……总有一天会明白您的好的。”

　　温知予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痕，心里却一片死寂。

　　明白？

　　她已经不奢望了。

　　七年倾心，三年婚姻，她把一颗心完完整整地捧到傅斯年面前，被他摔碎、践踏，反复折磨，如今早已千疮百孔，快要燃成灰烬。

　　明白又能如何？

　　晚了。

　　张妈看着她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心疼得说不出话，只能默默收拾好碗筷，临走前再三叮嘱：“少奶奶，您有事就喊我，我就在楼下，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来。”

　　房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温知予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花纹，耳边只有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和自己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心跳声。

　　她以为，这场病会让她暂时逃离那些刺心的伤害，却没想到，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掉。

　　第三天下午，雨势稍小，别墅的大门被推开，傅斯年的车停在院子里，伴随着一道娇柔的女声，两道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是傅斯年，和夏若曦。

　　夏若曦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购物袋，脸上挂着甜美的笑，亲昵地挽着傅斯年的胳膊，像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一般，自然又随意。

　　“斯年哥，我上次落下的那条丝巾还在卧室呢，我上去拿一下好不好？”夏若曦仰着头，语气软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算计。

　　傅斯年低头看她，目光是温知予从未得到过的温柔，淡淡点头：“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得到允许，夏若曦嘴角的笑意更深，踩着轻快的脚步，径直朝二楼主卧走去。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温知予病重卧床的时候，闯进她的房间，再次践踏她仅剩的尊严。

　　主卧的门没有锁，夏若曦轻轻一推就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温知予。

　　她脚步顿了顿，随即装作惊讶的样子，快步走到床边，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关切，眼底却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哎呀，知予姐，你怎么躺在床上呀？是不是生病了？”

　　温知予闭着眼，不想理会，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可夏若曦却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她伸手，故意重重地碰了一下温知予露在外面的胳膊，语气故作担忧：“知予姐，你好烫啊，是不是发烧了？怎么不告诉斯年哥呢？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会担心的。”

　　说到“担心”两个字，夏若曦刻意加重了语气，满是嘲讽。

　　温知予终于缓缓睁开眼，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出去。”

　　“出去？”夏若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一声，弯腰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进温知予的心里，“知予姐，你不会真的以为，斯年哥会担心你吧？他昨天还陪我去看了画展，给我买了好多礼物呢，他心里，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温知予憔悴不堪的脸，继续说道：“你说你，霸占着傅太太的位置，病得这么重，斯年哥连看都不来看你一眼，你觉得，你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早点放手，成全我和斯年哥，不好吗？”

　　温知予的心脏，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

　　比那日倒地时还要疼，疼得她浑身发抖，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闷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夏若曦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眼底的得意愈发浓烈，直起身子，慢悠悠地走到床头柜旁，拿起温知予吃的心脏病药，晃了晃：“原来知予姐心脏不好呀，难怪这么脆弱，一点点刺激就受不了。不过也是，像你这样病恹恹的，怎么配留在斯年哥身边呢？”

　　“我让你出去！”温知予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微弱得可怜，只牵动了心口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夏若曦却丝毫不在意，反而转身，走到书桌旁，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最底层的抽屉上。

　　那日被温知予阻止，她一直耿耿于怀，今日温知予病重无力反抗，她正好可以一探究竟。

　　“你敢！”温知予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刚一动，就重重地跌回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疼得说不出话。

　　夏若曦回头，看她这副狼狈无助的模样，笑得愈发甜美，伸手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那个抽屉。

　　里面的画具、旧照片，还有那一叠叠写满了对傅斯年心事的信纸，尽数暴露在她的眼前。

　　夏若曦拿起一张温知予年少时和傅斯年的合照，照片上，温知予眉眼弯弯，偷偷看着身边的傅斯年，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捏着照片，轻轻晃了晃，语气轻佻：“原来知予姐，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缠着斯年哥了呀？只可惜，一厢情愿，终究是自作多情。”

　　“把东西……放下……”温知予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顺着眼角，浸湿了枕巾。

　　那是她最后的念想，最后的净土，如今，却被夏若曦这般肆意践踏。

　　就在这时，房门被再次推开。

　　傅斯年见夏若曦上去许久没下来，便上楼查看，一进门，就看到夏若曦站在书桌旁，手里拿着照片，而温知予躺在床上，泪流满面，脸色惨白得吓人。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没有落在病重的妻子身上，而是皱着眉，看向夏若曦，语气带着紧张：“怎么了？”

　　夏若曦立刻放下照片，转身跑到他身边，眼眶一红，委屈地拽着他的衣袖：“斯年哥，我就是想看看知予姐的旧照片，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好像很讨厌我在这里……”

　　又是这样。

　　颠倒黑白，轻而易举。

　　傅斯年的目光，瞬间转向温知予，没有半分关心，只有浓浓的不耐和斥责。

　　“温知予，你又在耍什么脾气？”

　　他的声音冰冷，像窗外的寒雨，狠狠砸在温知予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看着傅斯年眼里对夏若曦的维护，看着自己被践踏的尊严和心事，终于，彻底心死。

　　高烧带来的眩晕，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痛，和那深入骨髓的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她缓缓闭上眼，再也没有看他们一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彻底没了声息。

　　窗外的雨，再次倾盆而下，冲刷着这座冰冷的别墅，也冲刷着她那早已燃尽的、蚀骨的深情。

　　这一次，她连疼，都觉得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