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晓晓浩

3、外婆的心愿与隐忧

　　十月的风带着愈发浓重的凉意，梧桐大道上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踩上去沙沙作响。林疏月的生活依旧是两点一线，学校和医院，只是随着和傅砚之的关系日渐亲密，他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眼底的疏离也渐渐褪去。

　　傅砚之的成绩在林疏月的辅导下有了明显的进步，虽然依旧算不上优秀，但已经摆脱了年级倒数的行列。傅家父母对此很满意，多次让傅砚之邀请林疏月去家里吃饭，都被傅砚之婉拒了。他知道林疏月性格内向，不喜欢热闹的场合，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林疏月过早地接触到自己复杂的家庭关系和那些所谓的“世交”。

　　这天周末，林疏月像往常一样去医院陪外婆。刚走进病房，就看到外婆坐在床上，精神状态很好，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锦盒。

　　“外婆，你今天看起来好多了。”林疏月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外婆的手。

　　“是啊，今天感觉浑身都有劲。”外婆笑着说，把锦盒递给林疏月，“疏月，你打开看看。”

　　林疏月疑惑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银质书签，上面刻着一朵梅花，做工精致。“这是？”

　　“这是你外公留给我的。”外婆的眼神有些悠远，“你外公年轻的时候是个教书先生，最喜欢梅花，说梅花有傲骨。他走的时候，把这个书签留给了我，说以后要送给我们疏月，希望你能像梅花一样，坚韧不拔，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挺过去。”

　　林疏月握紧书签，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暖暖的。他知道外公在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外婆一个人拉扯大母亲，又在自己父母离异后，独自抚养自己长大。外婆的一生充满了坎坷，却始终保持着乐观和坚韧，就像这枚书签上的梅花。

　　“外婆，我会好好珍藏的。”林疏月把书签放进书包，小心翼翼地收好。

　　“疏月，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外婆也该告诉你了。”外婆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外公走的时候，留下了一笔积蓄，不多，但足够你以后上大学、结婚生子用了。我本来想等你高考结束再告诉你，但是我最近身体越来越差，怕万一……”

　　“外婆，你别胡说。”林疏月打断她，眼眶泛红，“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回家，一起看梅花呢。”

　　“好好好，外婆不说了。”外婆拍了拍他的手，“那笔钱我存在了银行，密码是你的生日。存折我放在了家里的衣柜最上面的抽屉里，你有空的时候回去拿一下。”

　　林疏月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外婆是担心自己，怕自己以后没人照顾。他紧紧握住外婆的手：“外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好好照顾你。”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傅砚之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阿姨，疏月。”

　　“是小傅啊，快进来坐。”外婆笑着说，眼神里带着满意。

　　傅砚之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阿姨，我妈让厨师炖了点鸡汤，给你补补身体。”

　　“谢谢你啊，小傅，总是这么费心。”外婆笑着说，“疏月，你快给小傅倒杯水。”

　　林疏月点点头，起身去给傅砚之倒了杯水。傅砚之接过水杯，坐在椅子上，看着外婆：“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多亏了你们照顾。”外婆笑着说，“小傅，你对我们疏月真好，阿姨都看在眼里。疏月这孩子从小就命苦，父母离异，跟着我受苦，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他。”

　　傅砚之心里一暖，看着林疏月：“阿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疏月的。”

　　林疏月站在一旁，脸颊微红，心里暖暖的。他没想到外婆会这么说，也没想到傅砚之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傅砚之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林疏月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舍。

　　“疏月，小傅是个好孩子。”外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看起来有些桀骜，但心思细腻，对你是真心的。阿姨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林疏月脸颊微红，没有说话，只是心里的悸动越来越强烈。

　　“疏月，阿姨知道你心里有顾虑。”外婆叹了口气，“你父母的事情让你对感情失去了信心，但是感情这种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小傅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如果你也喜欢他，就别错过了。”

　　林疏月愣住了，他没想到外婆会看穿自己的心思。他低头看着地面，心里很矛盾。他确实喜欢傅砚之，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保护，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但他也知道，自己和傅砚之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傅砚之是富二代，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还有着复杂的家庭背景。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傅砚之对自己的感情，是一时的新鲜感，还是真的喜欢。

　　“外婆，我……”林疏月欲言又止。

　　“好了，阿姨不逼你。”外婆笑着说，“感情的事情，要慢慢来，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林疏月点点头，心里却依旧很乱。

　　回到学校后，林疏月的心思明显不在学习上。傅砚之察觉到他的异常，下课的时候，悄悄问他：“怎么了？有心事？”

　　林疏月摇摇头：“没有。”

　　傅砚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是不是外婆的病情不好？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都不是。”林疏月抬起头，看着傅砚之，“傅砚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傅砚之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看着林疏月清澈的眼睛，心里有些紧张，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因为……我喜欢你。”

　　林疏月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瞬间红透。他没想到傅砚之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差距。”傅砚之的语气有些紧张，“我是个学渣，你是学霸；我家里有钱，你家境普通。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喜欢你的认真，喜欢你的温柔，喜欢你的一切。疏月，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好吗？”

　　林疏月看着傅砚之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

　　傅砚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地握住林疏月的手，指尖的温度滚烫。“疏月，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林疏月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里也充满了甜蜜。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

　　两人的秘密恋爱就这样开始了。他们会在晚自习后偷偷牵手散步，会在周末一起去医院看外婆，会在课堂上偷偷交换眼神。傅砚之变得更加努力学习，他想考上和林疏月一样的大学，想和他一起度过未来的时光。林疏月也变得更加开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

　　周默很快就发现了两人的关系，他虽然有些担忧，但看到林疏月开心的样子，也真心为他高兴。“疏月，傅砚之那家伙要是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林疏月笑着点点头：“放心吧，他不会欺负我的。”

　　江晚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异常，她看到傅砚之看林疏月的眼神，充满了温柔和宠溺，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她心里嫉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傅砚之是真的喜欢林疏月，而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走进他的心里。

　　这天，傅砚之的母亲突然给傅砚之打电话，让他回家一趟。傅砚之心里有些不安，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提前和林疏月告别，开车回了家。

　　傅家的别墅里，气氛很凝重。傅父和傅母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爸，妈，找我回来有什么事？”傅砚之走到沙发前坐下。

　　“你最近和那个转学生走得很近？”傅父的语气带着不满。

　　傅砚之心里一紧，知道父母已经知道了他和林疏月的事情。“是，他是我同桌，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傅母冷笑一声，“我看不止是朋友吧？傅砚之，你别忘了，你和江晚的婚约是早就定下的，江家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差错。”

　　“婚约我不会承认的。”傅砚之的语气坚定，“我喜欢的是林疏月，我要和他在一起。”

　　“你敢！”傅父拍案而起，“傅砚之，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公司现在濒临破产，只有和江家联姻，才能拿到江家的投资，挽救公司。如果你敢毁约，傅家就彻底完了！”

　　傅砚之愣住了，他没想到公司的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他看着父母憔悴的面容，心里有些动摇。他知道，傅家是父母一辈子的心血，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傅家破产。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和那个转学生断了联系，好好和江晚相处。”傅母的语气带着命令，“否则，我就亲自去学校找他，让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傅砚之心里一慌，他不能让林疏月受到伤害。“妈，你别去找他，我会处理好的。”

　　“最好如此。”傅父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和那个转学生断干净，然后和江晚订婚。”

　　傅砚之沉默了，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自己深爱的人，一边是家族的责任。他该如何选择？

　　走出傅家别墅，夜色已经降临。傅砚之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灯火，心里一片迷茫。他想起林疏月温柔的笑容，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甜蜜时光，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疼。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林疏月，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傅家破产。

　　秋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傅砚之握紧方向盘，心里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知道，这个决定会伤害到林疏月，但他别无选择。他只能希望，林疏月能理解他的苦衷，能等他，等他解决了公司的事情，就回来找他。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错过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挽回。梧桐叶落，秋风萧瑟，预示着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