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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遇见你了 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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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那年开学报道,闻乔走进班级,在班门口环视了一圈,最后选定了一个比较靠后但离窗边很近的座位坐下。她向来习惯坐在不显眼的位置,安安静静,没有人能打扰她。除了,那个人。
班级里没有认识的人,她便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直到班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她单肩背着书包,长发高高束起,阳光透过发丝,透过她的身影,像是给这个人打了柔光滤镜。看到她的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闻乔看到她的瞬间,指尖骤然收紧,周遭的喧嚣褪去,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她们二人,只剩下她的心跳声。
是方念荞。
是她从年少时就藏在心底,默默喜欢的人。
初三毕业那个夏天之后,消失不见的人是闻乔自己。因为家里突然发生的事情,搬家搬去了别的地方,没有方念荞的地方。还因为父亲的缘故,与父亲争吵时手机被摔坏,不能够修好,换了新手机,所有和过去有关的联系,一夜之间全都断了。
没有告别,没有交代,连一句“再见”都没能说出口。那些没来得及延续的交集,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都成了她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想起、又轻轻放下的遗憾。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方念荞了。
却没想到,在这个高一开学的教室里,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再次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方念荞的目光扫过班级,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闻乔身上。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良久,闻乔猛地低下头。方念荞快步走到闻乔座位处,把书包放在她后面的座位上,然后俯身,用她们两个只能听到的声音跟她说:“我找了你一整个暑假。”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手机号也换了,微信消息也不回。”她的语气很轻,但是却带着不容辨错的坚定。
闻乔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好看,清澈明亮,但此时她的眼睛里有着很多种情绪:惊喜,担心,还有一层淡淡的愠怒。她在等待,等闻乔回答她。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我以前练舞蹈的时候,腰就受过伤,你也知道,那是旧伤了,一直反反复复。初三毕业那段时间,突然严重得厉害,疼得连路都走不了。”
“我知道。”方念荞打断她,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眼底的愠怒被心疼取代,“我去你家楼下等过你,但张阿姨路过看到我,跟我说你们搬家了。我问了所有人,都找不到你。我那段时间真的很生气,但是后来我觉得,可能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她顿了顿,伸手摸了摸闻乔的头,力度很轻,像是怕惊到她一样,像是怕惊到失而复得的珍宝。
“幸好,我又遇到你了。”
时空又静止了。闻乔很久没感受到方念荞的阳光了,久违的温暖,化开了她一整个假期冻结上的思绪、心情。方念荞不知道她这个假期都经历了什么,闻乔告诉她的这些,让她感到真的很心疼。她不打算接着追问下去,怕伤到她,但又想知道:她不在的时候,她有好好吃饭吗?有好好照顾自己吗?她有好多想问的,想跟她好好聊聊她的假期。但其实方念荞想说的,结合到一起就是……
“我很想你。”但这句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从初一认识开始,初中三年都是她们两个黏在一起,闻乔走在前面,方念荞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突然断联杳无音信三个月,她真的很想闻乔。
闻乔也很想她。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等下放学你告诉宋阿姨一声,去我家吃饭吧,你又瘦了。”方念荞软着嗓音,但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好,我告诉我妈一声。”
方念荞坐在了闻乔后面,像以前一样。放学后,闻乔站起身,刚要把书包背上,方念荞就伸手拿了过来。闻乔十分疑惑,方念荞抢在她开口说话前开口:“你腰有伤,少用力吧,我帮你背。”
“嗯,好,谢谢。不过我更想问,你怎么这么高了?我记得中考结束后你还比我矮呢啊。”从前方念荞比她矮半头,现如今却比她高些。刚刚她站在她面前时没觉得,现在两个人站在一起特别明显。
方念荞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可能因为,在你不在的时候,我的身高发愤图强,努力偷偷长了。”闻乔低声“哦”了一声应答。
方念荞笑着,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自然地走在她外侧:“走吧,再晚一点,天就黑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上一次这样还是三个月前中考结束回家的路上。走出校门,傍晚的微风还带着白日的余温,吹在人脸上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方念荞放慢了脚步,和闻乔保持步伐一致。晚风卷着路边梧桐的碎叶,拂过闻乔的发梢。她垂着眼,听着方念荞的鞋跟轻轻蹭过地面的声响,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却像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你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吗?”闻乔率先开口,闻乔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对,离得挺近的,前面路口拐个弯就到了。你想吃什么吗?”
“你看着做就好,我吃什么不吃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
然后两个人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虽然大部分都是方念荞在说,闻乔在回答,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聊天边走,没一会就到家了。
一开门,屋子里依旧是熟悉的果香,那样的令人安神安心。方念荞伸手打开了玄关处的灯,给闻乔拿了拖鞋。闻乔换鞋时,不经意看见了鞋柜上方摆着的小熊玩偶。这是前年闻乔送给方念荞的生日礼物,当时方念荞一脸嫌弃地说:“这也太幼稚了吧。”但她心里清楚,她只是嘴上那么说,实际心里很喜欢。
“这个你还留着呢啊?”闻乔轻声询问,没等方念荞回答,她伸手轻点了下小熊玩偶的头。“奥,对,留着呢,毕竟是你送我的。”方念荞应着。“哎呀好啦,别在门口站着了,来帮我打下手。”方念荞边说边推着闻乔往厨房走。
两个人在厨房忙活来忙活去,其实到最后闻乔也没帮上什么忙,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做饭一窍不通。方念荞在厨房做饭,锅铲敲得叮咣响,油烟机轰轰地响着。
闻乔以环胸抱臂的姿势站在厨房门口笑她:“方念荞,方圆十里都知道你在做饭了。”
方念荞也回头笑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开玩笑了?”说完就招呼闻乔进来端菜。
方念荞把最后一个菜端进来后说:“你看看我这菜,色香味俱全,这都是跟我妈学的,你快尝尝怎么样。”方念荞把每个菜都夹给了闻乔,闻乔也都吃了。
最后总结出一句话:“好吃。”方念荞从期待到石化只用了两秒:“啊?就只有‘好吃’吗?真的就只有‘好吃’两个字吗?”闻乔可能也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少,于是两个字变成了:“嗯……很好吃,好吃。”
方念荞又一次石化的时间里,心里是这样的:她语言资源什么时候这么匮乏了,这台词也忒少了,啧啧啧,算了,她能吃一点是一点吧。
两个人度过了一段还算愉快的吃饭时间,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综艺。方念荞终归是没忍住问闻乔:“你当时为什么搬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想过来找我吗?”
但方念荞说完又觉得后悔,因为有些话,她以什么身份问呢?她当然可以不告诉她,不找她,直接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但是她就是很在意,很想知道。
“我不知道我爸怎么了,非要强行带我搬家静养。那天跟我爸吵起来了,手机被我爸摔了,所有联系方式全都没了。我不是没想过去找你,是我那时候连下床出门都难,加上我爸看得紧,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闻乔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