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和厌世社畜》海苹果酱

3、甜点 甜点

　　郝祥思继续沉默吃着粥，久违的食物让他感觉到幸福。
　　幸福是一种沉甸甸，比如空置久了的胃被热乎乎的粥填满，坠得有些反胃，比如已经好几天没有早起，多余的睡眠叫他反而身体发沉，没什么精神，比如秦霁月什么时候杀他是一柄悬于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沉重的潜在威胁压住他的嘴，什么也不想说。
　　总的来说，他的心从未如此平静幸福。
　　“联合，怎么联合起来？你特么刚刚连个屁都不敢放！”黄毛叫嚷起来，又攻击那个女人，“还有你，哆哆嗦嗦的，就是说女人没用！”
　　“好了别吵了，当务之急是我们需要团结一点，才逃出去。”中年男人敲了敲桌子，示意听他说，“一会儿他回来，我们就一起上！”
　　正说着，秦霁月推着餐车进来，车上放了一个巨大的盘子，看不到是什么菜，因为上面有个银色半圆形餐盖。
　　“甜点来了，谁来猜猜是什么？”秦霁月扫视全场，没人说话，也不尴尬，“我做点提示，你们很熟悉的一种动物。”
　　等秦霁月把菜放在桌子上，那个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从后面袭击。
　　秦霁月好似背后长了眼睛，转身一个擒拿手，轻巧地抓住那男人，将他按在桌上，右手拿起餐刀，扎进对方的手掌，竟然就那么钉在了桌上：“真是无礼的客人。”
　　中年男人血流如注，痛叫出声，秦霁月眉头一皱，抓起另一把餐刀往那人嘴里一旋，一条舌头吧嗒掉在桌上，似乎又嫌弃这人挣扎，于是顺势一刀捅进对方心口，丢垃圾般撇到地上。
　　做完这些，秦霁月慢条斯理用手帕擦手，微笑对众人说：“食不言，吃饭的时候要保持安静哦。”
　　黄毛和女人吓得一动不动，郝祥思放下勺子，没了胃口：“我吃饱了。”
　　“那么，我们尝尝甜点。”秦霁月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精致的摆盘，盘子大面积留白，最中间是一颗被琥珀色糖浆包裹的猫头。
　　“别客气，快吃。”秦霁月看向黄毛，“这不是你砍下的吗？刀口粗糙，连把锋利的刀都舍不得买，真是没用。”
　　“怎么不吃？不吃你的头就要放进这个盘子了。”
　　闻言，黄毛慌忙拉过盘子，硬着头皮啃起来，那颗头带着毛发，根本难以下咽，但是黄毛还是连皮带肉啃咬，硬生生吞下去。
　　“好吃吗？”
　　“好吃！”黄毛回答，然后被一枪爆头。
　　“可是你破坏了我的艺术品，”秦霁月转头看向女人和郝祥思，“你们可能不知道，熬糖浆熬成琥珀色，又把猫头裹均匀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还有，你们不觉得它就像琥珀吗？”
　　“是……很像……”女人被吓得要死，既怕回话被打死，又怕不回答惹怒这个疯子，只敢小声迎合，“简直是一件艺术品……”
　　“亲爱的思思，你的看法呢？”
　　“我没什么看法，我觉得反胃。”说着，郝祥思呕了一下，他的目光盯着秦霁月手里的银色小枪，觉得有点魔幻，他之前只在血浆片里看过类似的场景，真见到了还是生理性恶心。同时他也确定了一件事，秦霁月真的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变态。
　　真是的，上班遇到有病的领导反复无常，不上班了遇到了阴晴不定的变态，一时间他不知道哪种情况算好，哦不，这其实没什么可比性，都一样恶心罢了。区别在于领导像慢性病，慢慢吞噬他的寿命，秦霁月像急性传染病，说不清什么时候就要人命了。
　　“好吧，我带你回去休息。”秦霁月抱起郝祥思，走之前背对着女人说，“别乱跑，回房间睡觉。”
　　没有上楼，反而是朝着花园走去，一出去，一阵风吹得恰到好处，漫天飞舞的蒲公英如梦似幻，只是对郝祥思不友好，蒲公英的绒毛扑到他的呼吸道，他觉得自己几乎窒息了。
　　“有没有人说过，思思，你过敏起来很好看？”秦霁月说着把郝祥思放到草地上，自己也躺在旁边。
　　郝祥思摇头，抓挠脖子：“现在要杀我了吗？”
　　“不，我真的想带你参观一下花园。”秦霁月摸出一颗药，塞进郝祥思嘴里，“好点没？”
　　说是花园，其实根本是一片野草疯长的地方，没人打理，有的草比人高，最引人注目的是里面的蒲公英，数量又多长得又好。
　　吃了药缓了一会儿，郝祥思也不知道秦霁月想干什么，不过他也不打算尝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一个变态的想法。
　　两人静静躺着，今天的天气很不错，碧空如洗，几朵洁白的云软乎乎飘着，像绵羊，郝祥思的内心很久没有这么宁静的时候了，他看着云慢慢挪移，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的郝祥思不爱说话，他有点轻微口吃，因此被别人嘲笑，起外号叫“小磕巴”，笑着笑着他更不敢说话，口吃现象也越来越严重。
　　后面他就不想和人交流，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云看虫看鱼看蚂蚁，哪怕一片虫蛀的叶子他都可以看一下午。
　　其中他最喜欢做的事是躺着看云，云的形状多变，他就一朵朵去想象那是什么东西，还编云和云之间会发生什么故事。
　　“那朵云是我。”
　　“明明像一只乌龟。”秦霁月指着旁边一朵，“你看旁边是个兔子，在比赛跑步。”
　　“乌龟缩起来的样子很可爱。”
　　“你觉得谁会赢？”秦霁月看着郝祥思的的脸，突然想咬一口。
　　“都不会赢，风会把他们都吹散，哎呀，你干什么？”郝祥思嫌弃地擦擦脸上的口水。
　　“我想吃掉你。”秦霁月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你不喜欢刺身吧？”郝祥思当然不会想到旖旎的方面，只觉恐怖。
　　“还好，为什么这么问？”
　　“你吃我无所谓，就是别活吃就行。”
　　“我不吃香菜和人，我很有原则的。”
　　郝祥思默默翻了个白眼，觉得秦霁月的解释很无聊，也很无力。
　　过了会儿，风大起来，秦霁月把郝祥思抱回房间，安置在床上，问：“吃不吃甜点？”
　　“不用了。”
　　“我做了马卡龙，尝尝看吧！”秦霁月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里面有三个粉红色的马卡龙。
　　“原材料没有动物或者人吧？”
　　“我严格按照料理书做的。”
　　郝祥思想起那把枪，拿起一个，尝了一小口，说：“好甜。”
　　“甜品要配红茶的，喝点。”秦霁月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给郝祥思，“明天我们一起去打猎吧？”
　　“山上有什么吗？”
　　“野猪野鸡，还有野人，我的猎枪很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