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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睡眠 睡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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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祥思。”
“好想死?”秦霁月表情微妙,评价,“还挺合适你的。”
“祥是祥云的祥,思是思念的思。”郝祥思虽然也觉得这个谐音确实蛮适合自己,但还是解释了一番。
“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
“你为什么想死?”
“想死还需要理由吗?就像你不想杀我了一样,没有理由。”郝祥思不想对一个陌生人,尤其是一个陌生变态解释自己的痛苦,他也不奢求一个杀人犯能够理解他。
“为情所困?”
“那很愚蠢。”
“那么就是为钱所困。”
“我就不能因为想死所以去死吗?”
“那么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呢?”秦霁月似乎找到了突破口,“原来你是个懦夫,连死都不敢。”
“是啊,我是一个失败的懦夫。”
“这么说你,你都不生气吗?”
“有没有吃的,我饿了。”郝祥思垂下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没有的话,就让我再睡一会儿,我好累。”
“你睡了很久了。”
“你看这里……”郝祥思指指自己的脸,“看到了什么?”
“两只眼睛一只鼻子?”
“黑眼圈!我已经熬了两个大夜,可是客户还是不满意!”
“他叫什么名字?”
“你问他名字干什么?”
“作为朋友,我有义务帮朋友解决麻烦。”秦霁月歪头,信誓旦旦,“我保证把他解决得干干净净,对了,他在什么地方上班,有照片吗?同名同姓的人不少,解决错了可不好。”
“你到底要和我玩什么游戏?”
“或许是朋友过家家。”秦霁月眨眨眼,露出一种孩子般的天真,“我们互换了姓名,也不互相讨厌,所以是好朋友了。”
“那么,朋友,既然不给我吃的,那就让我再睡一觉吧。”
“不是不给,而是你吃不了,伤口恢复需要一段时间。放心吧,你不会被饿死,我给你打了葡萄糖。”
“好……”郝祥思应答着,然后睡着了。
他原本以为可以舒舒服服睡着,结果第二天早上六点他自动睁开了眼睛,再闭眼,也睡不着了。
他的生物钟一团糟,然后发现床边站了一个黑影,吓了他一跳。
“谁?”
“是我,我想送你一束花,早上的百合最新鲜,还带着露水。”秦霁月拿着一把捧百合,凑到郝祥思鼻子边,“闻一闻,是不是很香?”
果然很香,但是这味道叫他想起公司领导,那个肥硕的中年男人有狐臭,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推荐的百合味香水,喷上不仅遮不住味道,反而和那臭味混合在一起,加上对方经年累月抽烟导致的烟臭味,简直是生化武器。
花粉沾在郝祥思鼻子和脸上,黏糊糊的,让他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脸发烫,皮发痒,郝祥思喉咙发紧,很快只能发出“嗬嗬”声,他痛苦呻吟着,手开始抓挠自己,皮肤迅速出现大片红斑。
“你过敏了。”秦霁月冷静看着郝祥思挣扎,“听说过敏的人,不光皮肤是起疙瘩,翻开内脏,里面也会长满疙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郝祥思有种预感,这人不光是说说而已,是真想那么干。
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郝祥思喘不上气了,他累了,也不想挣扎。他眼睛黯淡下去,灰蒙蒙的,看起来就如同两枚陈旧的灰色纽扣。
然而,似乎是命不该绝,郝祥思在即将失去意识前,被喂进一颗抗过敏药,效果很快,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人死之前眼睛里会有一汪水,有的人是海洋有的人是湖泊,泛起涟漪,然后慢慢溃散。而你,我的朋友,你的眼睛是一潭死水,很特别也很美。”
郝祥思有点累,没搭话。
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只觉得眼皮下的眼睛热热的酸酸的,他的睡眠早在工作的摧残下成了脆弱的薄纸,沾了水,只随便一抖都会破碎,什么都会让他醒来,一阵风一场雨一声猫叫。
睡得最好的一次还是失血过多,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秦霁月拔了郝祥思手背的输液针,还帮他按压了一会儿。
意外的,秦霁月的手很软很温暖,郝祥思想到小时候自己生病,他妈妈在他输完液后,也是这么帮他按着的。
青草的味道飘过来,他记得妈妈也有一瓶类似味道的香水,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抓住秦霁月的手腕,于是慌忙放开,顺势推开压着他手背的手,说:“我自己按。”
一个习惯的养成是七天,七天后郝祥思的睡眠恢复正常,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蝴蝶,一扇动翅膀就会刮起一阵飓风,于是他飞到公司,扇飞了所有人,扇垮了那栋楼以及街边的商铺。
忽然,一只巨大的手掌拢住他,继而两根手指捏住他的翅膀:“瞧瞧,做了什么美梦?”
脸上麻酥酥的,被像面团一样揉来捏去,这下不醒也得醒了。
“吃点饭吧。”可秦霁月手里什么也没拿,“要我端过来,还是抱你过去吃?”
“我想自己走过去。”
“哎呀,真是抱歉,你的脚以后都不能走路了,我抱你过去吧。”根本毫无选择的余地,秦霁月说着过来抱起郝祥思,下楼去。
陈旧的楼梯发出吱嘎吱嘎声,墙壁爬满霉菌,上面还有交错的蜘蛛网,一只硕大的蜘蛛顺着蛛丝垂下来。喷溅状的暗色污渍不规则散落在墙上和楼梯,郝祥思觉得这荒宅子潮湿得可怕,叫他身上发痒,他猜想这里可能就是这个杀人犯的屠宰场。
“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那是一个长方形长桌,铺着精美的桌布,上面摆满各种食物,看起来很诱人,不过郝祥思还看到了三个人早就落座。
秦霁月将郝祥思放在主位,还给他腿上搭了一条米色毛毯。
只有秦霁月没有坐下,他殷勤极了,像个服务态度很好的侍者,忙前忙后照顾郝祥思,他说:“人到齐了,吃饭吧。”
可是没有一个人动,那三个人为两男一女,两个男人坐在郝祥思左侧沉默不语,一个是个看着老实的中年寸头男人,一个是染了一头黄毛的少年,那个女人则坐在着其中一个男人对面,她看着年纪不大,眼妆有点花,在不由自主发抖。
“不吃就去休息。”
听到秦霁月这么说,女人哆哆嗦嗦拿起餐刀切肉,慌张的怎么也切不好,中年男人倒是沉得住气,没说什么,那个少年抓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
郝祥思被诡异的氛围影响,没什么食欲,慢慢吃着面前的一碗白粥。
吃到后面,秦霁月离开说要上一道餐后甜点。
“你,你是这里的主人吧?”那女人可怜巴巴望着郝祥思,“您放过我吧,我还有孩子要养……他爸爸死的早,只有我能照顾他了,他还那么小。”
“大哥大哥大哥!”黄毛也叫起来,“我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朋友的,求您也放过我吧!”
“求他没用,他也是被抓进来的。”中年男人还在吃,他说,“我们联合起来,四个人还打不过他一个小白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