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白月光自救指南》我经过你的旧伤口

13、师尊再爱我一次 三日的

　　三日的期限，如同悬于头顶的利剑，每一刻的流逝都清晰可感。

　　魔宫的氛围愈发紧张。谢无妄几乎不再踏足寝殿，但沈清辞能感觉到，殿外的守卫增加了数倍，禁制的光芒也愈发浓烈。这既是防备正道突袭，也是防备他——防备他在最后关头做出什么“意外之举”。

　　沈清辞反倒比之前更加平静。他照常服药，照常调息，偶尔会在允许的范围内，在寝殿内缓缓踱步，活动一下日益僵硬的四肢。冰魄鹤涎草的药力仍在缓慢发挥作用，神魂的清明比之前好了许多，但灵脉的枯竭之势，已经非任何灵药能够逆转。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生机，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流逝。

　　系统面板上，病弱值稳定在92/100，怜爱值则在缓慢攀升，此刻已至65/100。黑化值这几日波动剧烈，最低时跌至88%，最高时又回升至91%，显示出谢无妄内心激烈的挣扎。这个数据，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告诉他——谢无妄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关乎自我认知的战争。

　　第二日深夜，谢无妄终于再次出现在寝殿。

　　他推门而入时，沈清辞并未入睡，正靠在床头，望着那扇被重重禁制封印的窗。窗外，正道的灵光已经清晰可见，将魔域昏红的天幕映照得光怪陆离。

　　谢无妄走到床边，在墨玉凳上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辞，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那里面有疲惫，有挣扎，有痛苦，还有一种沈清辞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茫然。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师尊，明日……正道便要攻进来了。”

　　沈清辞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嗯”了一声。

　　谢无妄喉结滚动，继续道：“我已下令魔宫各部备战。这一战，无论胜负，都会死很多人。”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可能会被波及。”

　　沈清辞没有接话。他知道谢无妄还有话要说。

　　果然，沉默片刻后，谢无妄忽然问：“师尊，若我……若我明日放你走，你会如何？”

　　这个问题，终于问出口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有挣扎，有期待，有恐惧，还有一丝连谢无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他想了想，缓缓道：“我会回青云宗。”

　　谢无妄的呼吸一滞，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然后，”沈清辞继续道，“我会告诉掌门师兄，你在魔域并未虐待于我，甚至……寻了不少灵药为我续命。至于其他的，我不会多说。”

　　谢无妄愣住了。他没想到师尊会这样说。这无异于为他向正道辩解，虽然未必能改变什么，但这份心意……

　　“师尊，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辞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谢无妄，你我师徒一场，纵有恩怨，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无论初衷如何，我并非毫无所感。”他顿了顿，声音转低，“只是，你我走的路，终究不同。”

　　谢无妄的眼眶猛地一热，那久违的酸涩感再次涌上。师尊说“并非毫无所感”，这比他幻想过的任何原谅都更加真实，也更加……残忍。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确实有过美好的东西，只是被他亲手毁了。

　　“师尊，我……”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想说什么，想道歉，想恳求，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苍白无力。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床边的手背上。那只手冰凉而瘦削，触感轻得几乎像一片羽毛，却让谢无妄浑身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

　　“谢无妄，”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明日之事，你我皆身不由己。但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

　　谢无妄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

　　“无论明日结局如何，无论你我今后是否还能相见，”沈清辞看着他赤红的眼眸，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温和与坦诚，“你始终是我沈清辞的弟子，这一点，从未改变，也永远不会改变。”

　　谢无妄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那压抑了不知多久的酸涩，终于化作两行清泪，无声滑落。魔气侵蚀多年，他早已忘了流泪是什么感觉。此刻泪水的温度，烫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师尊……师尊……”他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握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它融进骨血里，却又怕弄疼了对方，只能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它拢在掌心。

　　沈清辞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有悲悯，有释然，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欣慰。

　　这一夜，谢无妄没有离开。他就那样坐在床边，握着沈清辞的手，直到天边泛白——尽管魔域没有真正的天亮，但远处正道灵光汇聚成的光海，已经将整个魔宫照得亮如白昼。

　　黎明，或者说，决战之时，终于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