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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师尊再爱我一次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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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联盟的进攻，比预期来得更快、更猛烈。
当第一波灵力轰击撞击魔宫外围防护大阵时，整座魔宫都在震颤。那种震颤透过重重禁制传入寝殿，让沈清辞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正在发生的激烈交锋。
谢无妄在黎明前离开了。他走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不舍，决绝，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释然。他离开后，寝殿外的禁制被加强到了极致，光芒几乎凝成实质，将整个寝殿笼罩得密不透风。
沈清辞独自坐在暖玉床上，听着远处传来的轰鸣与喊杀声，感受着那一次次震颤带来的波动。他能想象外面的景象——灵剑破空，魔气纵横，鲜血飞溅，生命如草芥般倒下。这一切的起因，或多或少，与他有关。
系统面板上，怜爱值在昨夜那番对话后跃升至78/100，黑化值则首次跌破85%，定格在83%。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沈清辞很清楚。谢无妄的心防，终于出现了不可逆转的裂痕。但这裂痕是通向救赎，还是通向更彻底的毁灭，尚是未知数。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轰鸣声似乎更近了。有几次，剧烈的撞击让寝殿的禁制都泛起剧烈的涟漪，显然战斗已经蔓延到魔宫深处。
忽然，殿门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爆鸣，随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沈清辞心下一紧，目光投向殿门方向。
禁制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消散。
殿门无声滑开，一道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是谢无妄。
但他此刻的模样，让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玄色的衣袍被鲜血浸透，有大片的暗红——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痕，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斜劈而下，几乎贯穿整个胸膛。最骇人的是，他的左臂软软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但他还是冲进来了，冲到了沈清辞面前。
“师尊……”他单膝跪倒在床边，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外面……顶不住了。正道那几个老家伙……太强……我手下那些废物，跑的跑，降的降……”
沈清辞看着他满身血污的模样，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谢无妄会在这种时候，拖着这样一副残躯，拼死回到他身边。
“你呢？”他问，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你伤成这样，还来做什么？”
谢无妄抬起头，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他，那里面翻涌着疯狂的执着，却又多了某种此前没有的东西——清澈。
“我来……送你走。”他一字一句，艰难地说，“师尊，你说得对……有些东西，强留不住。我留了你这么久……够了。”
他伸出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沾满血迹的玉牌。那是魔宫禁制的总枢令牌，可以打开所有封印。
“拿着这个……从寝殿后面的密道离开……能直接通到魔宫后山……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正道的主力……”他喘息着，将玉牌塞进沈清辞手里，那手上的血，染红了沈清辞苍白的手指。
沈清辞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又看向谢无妄那张被血污与汗水模糊的脸。这个男人，为了留住他，不惜与天下为敌，造下无边杀孽；此刻，却又为了送他走，拖着残破的身躯，杀出一条血路，回到他面前。
“你呢？”沈清辞问，“我走了，你怎么办？”
谢无妄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自然……留在这里。正道要的是我，我若留下，他们便不会……不会深究你的去向。师尊，你走之后……忘了我吧。就当……就当从未收过我这个逆徒。”
他说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沈清辞下意识扶住他，触手是满掌的温热与黏腻——那是血，很多很多的血。
谢无妄靠在他肩上，呼吸急促而滚烫，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但他还是努力撑起身，推了推沈清辞：“师尊……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清辞没有动。
他看着谢无妄的眼睛，那双曾经清澈、后来疯狂、此刻却混杂着痛苦与释然的眼眸，心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浪潮。
这个人，为了他，疯狂过，杀戮过，也痛苦过，挣扎过。此刻，又为了他，选择留下赴死。
值得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就这样走。
“谢无妄，”他忽然开口，声音在这血腥与混乱中，显得格外平静，“你方才说，让我忘了你。”
谢无妄身体一僵。
“可我若真忘了，你的罪孽，谁来承担？你的痛苦，谁来理解？你这场迟来的醒悟，又有何意义？”
谢无妄愣住了，赤红的眼眸中闪过茫然。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是一个谢无妄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清冷的，不是疏离的，而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心疼。
“起来，”沈清辞扶住他的手臂，尽管那手臂上全是血，尽管他自己的身体也虚弱得随时可能倒下，“要走，一起走。”
谢无妄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师尊……你……”
“我说过，”沈清辞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你始终是我的弟子。弟子有难，为师岂能独善其身？”
那一刻，谢无妄心中那座由恨意与执念构筑的牢笼，轰然倒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再次无声地涌出，混着脸上的血污，滴落在沈清辞苍白的手背上。
“师尊……”他最终只能发出这两个字，沙哑，颤抖，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正道联盟已经攻入魔宫深处。
沈清辞不再耽搁，扶着谢无妄站起身，将玉牌塞进他怀里：“密道在哪？你来指路。”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他强撑着伤体，扶着沈清辞（此刻竟不知是谁在扶谁），踉跄着向寝殿深处走去。
身后，殿门大开，空无一人的寝殿沐浴在远处传来的灵光与魔气交织的光芒中，如同一个即将被遗忘的旧梦。
而前方，密道的入口缓缓打开，幽深的黑暗如同未知的命运，等待着两人一同踏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