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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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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微殿位于皇城的偏僻一角，占地虽广大，却实在远离中心，离陈喜居住的小院更是位于对角线，相隔数百里。
好在这里修为最低的姬正源也是第五境，过去那里花不了一炷香。
早在姬正源踏入小院的后一瞬，他身边机灵的内监便用灵玉通传了写微殿，那里已备下了接待皇帝的一应流程。
只是最先踏入写微殿的并不是皇帝，而是两个陌生的女子。
被宫人们喂了特殊的药，从床上拉起来梳洗打扮好跪在最前面的陈绣春看见紫色的鞋履停在了自己面前，随后身体一轻，被人扶着站直了。
她抬头，陌生的女人朝她微笑，语调柔和：
“道友生育未久，正该疗养，怎好轻动。外间风疾雨凉，还是快进屋休养吧。”
整座宫城虽被大阵笼罩，却仍保留着四季更迭。此刻虽无雨，但清晨的风还是有些凉意的。陈绣春又在外间等待许久，手脚不可避免地发凉。
陈绣春下意识地照着这人的话行动了——虽然吃了药，但她的身体还没从产育中恢复，那点聊胜于无的修为只是让她比一般宫人更健壮，并不能带走痛觉。
步入埋了火晶的殿内，舒适的温度让陈绣春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她略带迟疑地看着已经反客为主在正殿主位悬空坐下的昏晓，站在她一旁态度温和的清妙，还有站在殿外门廊上，怎么都不肯走进正殿的常台，没有选择一同到来的姬正源，而是对着清妙发问：
“敢问仙人为何而来？”
真是乡野出生没有见识的野丫头，见了皇帝都不知道行礼。
一边的姬正源急得想要呵斥她的失礼，还没出声就发现自己被人下了禁声咒。他看了看殿中几人，就见昏晓对着他露出冷漠的笑。
清妙温声道，又请陈绣春坐下：“贫道与诸位同道，均是为道友与道友所诞之子而来。”
她比在这里住了一个月的陈绣春、甚至比皇帝更像这里的主人。
“为我，和我的孩子？”陈绣春缓缓重复。
她的神情奇妙，眼神复杂。
清妙不偏不倚地和她对视，神情不知是悲悯还是温和。
“不错。”
紫衣的道者看向昏晓，黑白衣裙的女性挥挥手，带着婴孩的祥云缓缓漂浮到陈绣春面前。
里面的孩子早就亟不可待，立刻朝她张开了双手。
陈绣春哑然无声，她机械地附身，抱起襁褓。
熟悉的怀抱与香气席卷了婴儿的感官，刚刚还活泼的婴孩在母亲的怀抱里安静下来，乌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母亲。
陈绣春低头，额头与婴儿相抵，神情怔愣：“我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她才将孩子放回云上，轻拭眼角：“诸位见笑。妾一时喜不自禁……”
“陈道友真情流露，有什么可笑。”昏晓笑吟吟道，看起来她对陈绣春的印象还不错，不然也不至于为她说话，“只是难得与亲子相聚，道友不再抱抱那孩子吗？”
被放回云上的婴孩看起来可是失落的紧。
——在座所有人没一个觉得一个月大的婴儿一脸失落有什么怪异之处。
真龙应身，有点玄异才是正常。
“不了，”陈绣春摇摇头，“太过留恋，分别时反而更伤人。”与其让那孩子对她抱有太多情感，以致于分别时撕心裂肺，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感情。
“看来道友已明白我等来意。”
昏晓轻笑一声，真是个聪明人。
“这孩子来历非凡，本就不是这里留得住的。”陈绣春坦然道，她的目光克制地划过婴孩的面容，抬头看向昏晓与清妙。
看样子，她也已经看出谁才是能做主的人。
昏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和陈道友客套了。”
她挥挥手，就见袖中飘出几缕烟雾，寥寥勾勒出中天界地域。
“道友请看，这便是中天界的灵气舆图。”
不仅陈绣春，姬正源也不禁坐直了身体，仔细打量起这团不断流动的烟雾来。
烟雾有深有浅，中央最浅，而四周深。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又以东方位颜色最深。
灵气好像一个漩涡，四周风急到中心便平静。
陈绣春怔怔地看着这幅舆图。
原来这世界如此广大，原来她出生的楚国在地图上只有那么大一点，原来……
原来，即便是她以为的庞然大物姬周，在中天界也不过一隅。
“陈道友？”
昏晓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陈绣春猛然回神，发现自己颊边微凉，竟是不知何时落下泪来。
她抬袖拭去颊边泪珠，抱歉道：“妾见这舆图过于震撼，还请诸位莫怪。”
昏晓只当没看见她的动作，微笑着继续：“我辈修者逐灵气而居。灵气盛则草木清，天地开阔，于我道修行大有益处。”
“这孩子是真龙应身。真龙是神兽之属，天眷之辈，却也相较一般修道人更依赖灵气。”
考虑到陈绣春是个只学过一些粗浅吐纳之术的凡胎，昏晓的用词变得更浅显了些，说得也更详细：
“用修道人来做比方。”
“修道九境，引灵气、筑道基、蕴真种，而后跃龙门，聚灵魂，重元胎，再后登神意、飞临仙、天人合一。一般的修道人修到第一境引灵气，需要用到的灵力是一。”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勾引出一份灵气，好让陈绣春更直观的感受。
那一缕灵气缥缈，说是‘缕’，却足够填满一个成人的体型。
陈绣春有种莫名的意识：那是一缕足够将她所有经脉填满的灵气。
“那要修到筑道基，需要的灵气最低是一百。”这还是不算灵气纳入人体后的提炼与损耗。
灵气由一缕变作了一个压实的气团，填满了大殿。
“蕴真种，需要的最低灵气是一万。”
灵气隆隆，化作一个气旋，包裹了整座写微殿。
“而真龙，步入第一境引灵所需的灵气，”
昏晓笑笑，说出了答案：
“是一百。”
“筑道基要一万，蕴真种自然要一百万。”
“也不是我危言耸听，以中域的灵气浓度，便是抽空中域的灵气，也供养不起完整的真龙。”
第一次听到这些有关神兽的信息，陈绣春有些迷茫：“既然如此，真龙为何还要降世呢？”
降到这样狭小，又难容她的世间。
“因为天命。”
一直坐在一边的清妙淡淡道。
陈绣春喃喃：“天命……”
她看向正玩着手镯，自得其乐的婴儿，这么小的孩子，真的要去承担所谓的天命吗？
清妙随手打散灵气漩涡，转而看向陈绣春，郑重道：“但凡神兽降世，定是天有异变，天道自救。”
“据本门记载，上一回神兽降世之时，本门玉素祖师正执中天界之牛耳。神兽降临后，大劫到来，域外天魔入侵，祖师携一众道友共击天魔。”
说着，她还瞧了一眼常台：“太素宗，便是在那时建立的。”
“而那也已是十万年前之事了。”
陈绣春：“那上次神兽降世，结果怎么样？”
清妙微微叹息：“天魔虽被击退，却也给中域留下重创，以致中域灵气逸散，难以聚拢。”三太也是在那之后才搬去东域的。
“当时降世的神兽真凤天命已尽，于南域涅槃留下一颗凤凰蛋后回返真界。”
她没有说真界是什么，陈绣春也没有追问。
陈绣春想了想，问道：“现在那颗凤凰蛋怎么样了？”
昏晓随口回答她：“真龙降世，那颗凤凰蛋估计也孵化了吧。”
她自言自语着，声音低了下去：“哼，真龙真凤，这回居然一块儿降世，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其他人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听清的清妙则笑了笑，又引回话题：
“真龙应身干系重大，在中域又难以成长，因此贫道与昏晓道友、常台道友才冒昧到访，想收真龙应身为徒，还望道友应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