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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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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都来了人，可真龙应身只有一个，这个孩子，究竟该拜谁为师呢？
她们所言想要收真龙应身为徒自然是真的。
清妙和昏晓虽未明说身份，但其气度谈吐皆不似常人，想来在各自门中地位不低，至于同样到来的常台，却是连考虑都没被考虑。
只是……
陈绣春怔了怔，收回正想发问的话语，转而起身朝着二人郑重下拜：
“妾一届愚妇，不知修者深浅，更无从为稚子判断。都说孩童无知，但妾却以为孩童最是明澈。”
她犹豫一下，不知是否该继续说下去，清妙和昏晓却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清妙笑着托了她一下，令她直起身来，温声道：“如此正好。”
“实不相瞒，教导真龙应身于我二人皆是所求之事，得之自然该喜，失之亦是天意所在。因此，贫道与昏晓道友来时便商定，究竟入谁门下，当由小友自定。”
太素宗也早早摆明了立场，不愿参与这场竞争。
旁听许久的姬正源急了：将选择权交给婴儿自己？他可还想将这个女儿卖个好价钱。
他试着鼓动灵力冲破束缚，却被反震地闷哼一声。他越想说话，箍在喉口的咒术就越强。到后来，连闷哼都发不出来了。
姬正源想给陈绣春使眼色，想示意她把事情拖下去，拖到三太等不下去开高价，就听见令他眼前一黑的话。
陈绣春欣喜道：“由喜儿自决吗，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喜儿？”昏晓疑惑道。
清妙：“是道友为这孩子起的名吗，喜，倒是个好含义。”
陈绣春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了：“是我为她起得小名。二位道长若是不喜、”她想说可以给孩子改名，但说不下去。
怀抱这孩子时迸发的欣喜还萦蕴于怀，她实在不想换掉这个字。
昏晓倒是不太在意：“当做大名也不错啊，我瞧她可喜欢得紧。是吧，小陈喜~”
婴儿大声啊啊。
清妙也无所谓：“此名寄托道友对小友的珍爱，怎会不喜。只是我辈修道，入门后多以道号相称。小友若是拜贫道或昏晓道友为师，自然也要由师长起个道号。到时，只怕会辜负道友一番美意。”
“那也是之后的事了。”陈绣春松了一口气，笑道。
既然达成共识，剩下的就只有让陈喜决定拜谁为师了。
婴儿飘起在空中，清妙昏晓分别站在她面前，各自传递出一道灵力。
很难选择啊。陈喜吐个泡泡，糊了自己一脸口水。小肉手却很坚决地握住了来自昏晓的灵力。
一点没有意外这个结果，清妙笑着收回灵力朝昏晓拱手，“恭贺道友喜获高徒。”
“我也难得赢你一回。”昏晓开心地将陈喜抱进怀里，她一向喜怒随心，极少遮掩。
“以后我就是你师尊啦。”
她高兴地和小孩贴贴脸，新奇地感受着婴儿热乎乎嫩生生的脸颊，笑得比陈喜更像一个小孩，反倒让陈绣春担忧起来。
这位仙长，是不是活泼过头了，能照顾好小孩吗？
清妙微笑道：“昏晓道友太乙宫出身，宫中不乏幼年失怙的童子，均有专人照料。小友在太乙宫，定然无忧。”
那就好……陈绣春收起担忧，笑着看昏晓逗孩子玩。
“哦对了，”昏晓逗够了小孩，闹得陈喜昏昏欲睡后，方想起来般说道，“中域不利于真龙应身成长，我也不打算把她放在宫中，等着年纪到再拜师。”
“我打算直接带着喜儿回太乙宫，从此往后，与中域再无交集。”
话一出口，殿中气氛立转之下，几乎跌破冰点。
“仙长的意思是、”陈绣春的笑僵硬了，姬正源更是险些破口大骂。
“当然，太乙宫不会白带走这个孩子。”她看着姬正源，唇边泛起冷漠的笑，“五十条灵脉，十条灵髓，二十条灵石矿，三座秘境。”
“这是太乙宫给的底价，还需要什么，你们可以提，不出格的，太乙宫自然会给。”
“但从今往后，不论是中域、还是姬氏，又或者，”昏晓直视着陈绣春颤抖的瞳孔，“是陈道友你，都将与这孩子无关。”
断尘缘。
清妙没有说话，显然默认昏晓此举。
事实上，方才陈喜若是选得她，她也同样是要来这么一遭的。
只是寥寥看过中域风气，她们便改了来时的决定。
如果说当时她们还体恤母女天性，不忍孩子从小与母亲分离，想着是不是等孩子六岁知事了再来接走陈喜，那在神识扫过泰安城后，她们便不打算将孩子留下。
陈绣春陷入了沉默。
姬正源总算能说话了，昏晓高抬贵手撤去了他身上的禁音诀，想听听这人打算怎么讨价还价。
“我要可以修到天人的典籍，十本，要完整的！”
“可以。”昏晓眼睛也不抬。
“阵、符、法、丹、器，五业经册，每样一千册！”
“可以。”
“仙阶灵宝，五个！”姬正源喘着粗气，这可是仙阶的灵宝，整个大周也只有一个的宝物！
“可以。”
“太乙宫专有的灵珠场——”被昏晓的爽快冲昏了头，姬正源还想再加，刚开口就被昏晓的眼神吓了个磕绊。
“我可以给你三个，但是姬道友，”昏晓头一次如此温柔地喊他，“你要想好，中域护不护得住这些。”
太乙宫三宝之一的灵珠便由灵珠场产出，每年产量巨大。
灵珠在现下的修道界中，常与灵贝、灵玉一道，做为灵石的替代货币流通。
此外，灵珠本身便是一种泛用的灵材，可用于符、阵、器多道。太乙宫出产的灵珠中部分特殊的，更有净化、定格、避水等功效。
姬正源好像被冷水浇头一般，突然清醒了过来：
灵珠场，太乙宫敢给，可中域吃得下吗？
只要太乙宫给了，西域和南域就敢抢。他们技不如人护不住，难不成还要指望太乙宫帮他们抢回来？
别做梦了，西域和南域打他大周像打一条狗，太乙宫打西域和南域也像打一条狗。
狗咬狗，怎么能指望主人帮忙出头。
西域南域就是把中域闹个天翻地覆，太乙宫也只会在看够热闹后收回落入西域或南域的灵珠场。
至于还给中域？
还是那句话，别做梦了。
他突然冷静下来：“灵珠场我不要了。换成二十条灵石矿脉和三十条心金矿脉。”
还算他有点理智。
清妙借着喝茶掩去神色，目光从垂着脸不说话的陈绣春身上一闪而过。
聪明人啊，真是可惜了。
昏晓不耐烦和姬正源继续扯皮，干脆将归沐的联系方式给了他，让他们决定好了联系太乙宫。
归沐是昏晓最得用的师妹，也是当前太乙宫对外的话事人之一。
由她来和中域交涉，也是情理之中。
姬正源急匆匆地走了，看架势是去找他的大臣们商议。
昏晓没有在意，起身伸了个懒腰，与陈绣春辞行：“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再打扰道友，这便告辞了。还望道友保重。”
陈绣春仍呆坐着，没有反应。
她也不在意，带上已经睡熟的陈喜和清妙、常台一起离开了。
“夫人……”
她生产后被派来照料她的宫人小心地推了推垂着头的陈绣春，声音很小心。
宫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在她看来就是陛下带着两女一男三个道士和刚刚出生的小公主来看望夫人，不知发生了什么，陛下独自离开了。再接着，三个道士也带着小公主走了，只留下夫人失魂落魄地坐在正殿里。
“什么时辰了？”
夫人的声音幽幽的，好像从天上传来。
“已经申时了，该用膳了。”
“我不饿，你们拿去分了吧，留我再坐一会儿。”
“是，夫人。婢子告退。”
宫人走了。
黑暗中，陈绣春的眼睛明亮，脸庞上没有半丝伤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