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苟命，却意外暴富》凭霄

2、第 2 章

　　没过几分钟，帖子下面便涌进来好些留言：
　　努力成为你爸爸：【中年人成功四件套：奶茶、咖啡、烘焙和汉堡。】点赞：488
　　7号矩阵：【（图片）二郎神仙饮，喝完直接打上天庭。】点赞：329
　　听指挥跟我走：家人们，插个楼，在三亚卖羽绒服有没有搞头？我叔说只要投50万。点赞：290
　　蛋碎一地：【不如摆摊卖煎饼。】点赞：286
　　热心群众老纪：【建议独创品牌，非常有搞头。】点赞：204
　　叫我河马-牡蛎：【爱己牌养生玻尿酸奶茶，姐妹，看看这品牌，和别的妖艳奶茶不一样，越有新意越幸运，祝你好运！！！】点赞：199
　　林咪咪慢慢往下划，指尖忽然停住。一条刚发布不久的评论跳进眼里：
　　【急转！奶茶一条街旺铺！‘信念果汁’，设备齐全，宝妈因家庭原因忍痛转让！价格面议，非诚勿扰！（图片）】

　　IP地址赫然显示：江城。

　　她点开图片。一间狭小的店面，玻璃门上贴着打印的“转让”二字，纸边已经有些卷曲。左边门缝里，能瞥见隔壁“雪X”招牌的一角；右边，则是那家以平价著称的咖啡连锁店。

　　地理位置：奶茶街。人流量不会小。
　　店面状态：急转。或许有议价的空间。
　　品牌：“信念果汁”。一个自创的名字，意味着没有额外的品牌转让费。
　　林咪咪盯着那行字和模糊的图片，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眼里，微微闪动。
　　最后，她点下了那个“联系TA”的按钮。

　　晨光透过老旧的纱窗帘，在水泥地上切出斜斜的格子。
　　林咪咪睁着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看了三分钟。
　　系统界面自动浮现在眼前——经过一夜，她已经习惯了这幽蓝色的存在。

　　【剩余寿命：197天10小时07分】

　　纯粹的时间流逝，她什么都没做，生命就在减少。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脖子，拿起手机点开屏幕，昨晚睡前发出的询问已经有了回复。
　　转让方头像是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昵称“悦悦妈”。对话框里是长长的一段语音。
　　林咪咪点了转文字。
　　“妹妹你好呀！看到你的咨询了！我家店真的位置超好的，在青年路奶茶一条街，人流量超大！我怀孕时一手创办的，叫‘信念果汁’，就是想着给宝宝一个好的未来……现在宝宝病了需要全天照顾，我才忍痛转让的。你来看店就知道了，潜力无穷的！”
　　文字后面跟着三个哭泣的表情。
　　林咪咪打字，指尖敲击屏幕的节奏平稳：“地址？转让费多少？含多久房租？”
　　对方回复很快：“青年路128号。转让费五万哦，包含品牌、所有设备、还有三个月房租！真的超划算的！别人家光转让费就要七八万呢！”
　　“下午三点，现场看。”林咪咪发送。
　　“好的好的！妹妹你到了打我电话哈！我姓李，李悦！”
　　放下手机，林咪咪下床洗漱。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林咪咪出现在青年路路口。
　　还没走近，喧嚣声就先涌了过来。这条不到三百米的街道两侧密密麻麻挤着十几家饮品店，招牌五颜六色，霓虹灯即使在白天也亮着。
　　空气里飘着甜腻的奶精味、茶香，还有年轻人身上的香水味。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连帽卫衣，黑色运动裤，帆布鞋。很普通的装扮，混在人流里毫不显眼。
　　站在路口，她先扫视整条街。
　　雪X明黄色招牌在最显眼的位置，门口排着二十多人的长队，一直延伸到人行道上。广播循环播放着洗脑的广告歌，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举着手机边拍边笑。
　　往右二十米，咖啡的门头沉稳许多。顾客年龄层明显偏大，多是上班族打扮，不少人是手机下单后直接取货，店员手脚麻利，出杯速度很快。
　　在这两者之间，有个窄小的门面。如果不是特意去看，视线很容易被左右两家店的招牌和人流完全遮挡过去。
　　招牌是手写体的“信念果汁”四个字，底色原本可能是天蓝，现在褪成了灰白。字迹有些幼稚，像初学者用毛笔描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黑色的“转让”二字加粗打印，纸张已经卷边，一角脱胶耷拉着。
　　店内昏暗。透过玻璃能看见简陋的L型吧台，几把塑料椅堆在角落，墙角似乎有台老式冰箱。
　　林咪咪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站姿原地观察了十五分钟。
　　客流量趋近于零。
　　很好，至少很安全。

　　推开玻璃门时，门上的铃铛发出沉闷的“叮当”声。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简陋。L型吧台的台面是廉价的仿木纹贴皮，边缘已经翘起。吧台后面是台老式双开门冰箱，嗡嗡声很大，侧面贴着某品牌的维修电话贴纸。榨汁机看起来是二手货，塑料外壳有裂纹。
　　墙角堆着几箱未拆封的塑料杯和吸管，包装上落满灰尘。
　　一个年轻女人从吧台后的小门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脸色憔悴，黑眼圈很重，但努力挤出热情的笑容。
　　“是林妹妹吧？我是李悦！”她把孩子换到另一边抱着，腾出手想握手，又意识到手不太干净，缩了回去，“路上还顺利吗？”
　　林咪咪点点头，视线扫过整个空间：“李姐。”
　　“你看，店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李悦语速很快，态度很积极，“冰箱、榨汁机、消毒柜、封口机……都是我当年一件件挑的！你看这位置，青年路啊，江城年轻人最多的街！每天人流量好几万！”
　　她走到窗边，指着外面：“你看左边雪X，右边咖啡顶流，咱们在中间，他们的人流都能蹭到！而且咱们做的是果汁，比奶茶健康，现在年轻人都讲究养生……”
　　林咪咪安静地听着，没打断。她走到吧台内侧，打开冰箱。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过期水果的味道涌出来。
　　冷藏层里放着几瓶已经开封的浓缩果汁，保质期还剩两个月。冷冻层有几袋冻得硬邦邦的不知名果肉，包装袋上没标签。
　　她关上冰箱门，看向李悦怀里那个孩子。
　　孩子很安静，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
　　“宝宝什么病？”林咪咪忽然问。
　　李悦愣了一下，笑容僵住，随即眼圈微微发红：“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要尽快手术，不然……我没办法，必须全天照顾他。店实在顾不过来了。”
　　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声音哽咽：“这店叫‘信念果汁’，是我怀孕时取的。就想啊，不管多难，我都要给孩子最好的……可现在……”
　　林咪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李姐，明人不说暗话。”
　　李悦抬头，眼睛还红着。
　　“左边雪X，加盟费十五万起，品牌效应碾压。右边咖啡顶流，是成熟品牌，供应链完善，品质稳定。”林咪咪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数学公式，“你这店，除了‘信念’这个名字还有点意思，其他都是负资产。”
　　李悦的脸色白了。
　　“门头毫无吸引力，设备老旧，装修过时。地理位置乍看是好，实际被左右两家完全压制，客流根本进不来。”林咪咪走到门口，指了指那张转让告示，“这纸贴了多久了？至少三个月了吧？一直没转出去，为什么？”
　　李悦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两万。”林咪咪转身看着她。
　　“两万太少了！”李悦脱口而出，“我光设备就花了一万多！房租还有三个月，这就九千了！还有押金……”
　　“包括店里这些设备、剩下的三个月房租、还有那个品牌名。今天签合同，我立刻手机转账。设备是二手价，现在最多值三千。房租我可以接续，但房东同不同意转租还是问题。押金你要自己去跟房东退。”林咪咪条理清晰，“品牌？‘信念果汁’这个牌子，在这条街上有任何知名度吗？”
　　李悦抱着孩子的手收紧。孩子似乎不舒服，小声哼了一下。
　　“李姐，”林咪咪的语气稍微放缓了半分，“你急着用钱，我也诚心要店。两万五，这是我的最终报价。行就行，不行我转身就走。”
　　空气安静了十秒。
　　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广告歌。
　　李悦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孩子的小衣服上。
　　“……好。”她哑声说。
　　转让合同是李悦提前准备好的简易模板，打印了两份。林咪咪仔细看了每一条，在“转让内容”那栏，她特意加上了“包含‘信念果汁’品牌名称使用权”。
　　签字，按手印。李悦的手在抖。
　　林咪咪用手机银行转账。25000元，是她那张五万块银行卡里一半的余额。
　　到账提示音响起时，李悦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又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塑料椅上。
　　“钥匙给你。”她把一串钥匙放在吧台上，“电卡水卡在抽屉里。还有这个……”
　　她从随身包里掏出个薄薄的笔记本，封面是卡通水果图案。
　　“这是我自己记的配方。”她的眼睛发亮，“浓缩汁和糖浆的比例，还有几种特调的做法。都免费给你了。”
　　林咪咪接过，随手翻开一页。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夏日西瓜爽：西瓜浓缩汁30ml，蔗糖糖浆20ml，冰块加至500ml刻度，加水摇匀。”
　　她合上本子：“谢谢。”
　　李悦抱着孩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店铺。
　　“妹妹，”李悦站在这个曾是她梦想起点的地方，低头哄哄孩子，又笑着说道，“用我的这个配方，你一定能把果汁，从这里一路卖到美利坚去的！”
　　然后推门离开。
　　铃铛又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