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苟命，却意外暴富》凭霄

1、第 1 章

　　城西那片九十年代建的职工小区，外墙斑驳，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六层楼，没有电梯。可林咪咪住在顶楼。
　　她刚到家门口，手机震了。林咪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微信语音通话，婶婶张红梅。
　　“咪咪啊！在哪儿呢？”
　　“快到家了。”
　　“那就好！上次跟你提的王阿姨儿子，记得不？人家这周末从英国回来了！硕士学历，家里三套房，一表人才！你周末有没有空？见见？”
　　林咪没吭声，张红梅的话可没停。
　　“女孩子总得嫁人的，”语速快得像报菜名，“你一个人，找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安安稳稳多好。你看你堂弟今年刚考上重点，我们还得供他读书呢，你总不能一直指望我们吧……”
　　“婶婶，”林咪打断她，“我信号不好。先挂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关门时，余光瞥见地上掉了一张纸——是诊断书。大概刚才掏手机时带出来的。
　　她最近一直不舒服，今早去了趟医院，却没想到——
　　“林小姐。”医生推了推金边眼镜，递过另一份报告，“全基因组测序和线粒体功能分析结果出来了。确诊是‘进行性线粒体功能障碍综合征’，PMDS。全球病例不到两百例。”
　　林咪的视线落在诊断书第一行。那些术语她早已在深夜的搜索引擎里见过无数遍——线粒体，细胞的能量工厂。她的工厂正在停工。没有能量，细胞会死，器官会衰竭。
　　“目前全球没有有效治疗方案。”医生的声音像在读技术说明书，“只能进行支持性治疗，延缓衰竭速度，无法逆转病程。”
　　“根据你目前的脏器功能指标建立的预后模型，”医生停顿了半秒，“保守估计，剩余时间约168天，误差正负两周。”

　　168天。五个月零十八天。

　　林咪在旧沙发上瘫坐下来。沙发是从二手市场拖回来的，弹簧有些塌，人陷进去一块。她盯着天花板，那里有一片雨水渗漏留下的黄褐色水渍，形状像只歪斜的眼睛。
　　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她伸手按了开关。
　　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嗡嗡响了几声，亮起光。地方台综艺，主持人夸张大笑，嘉宾穿着滑稽衣服做游戏，罐头笑声一阵接一阵。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雨声渐小，淅淅沥沥。对面楼有人家开了灯，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出一点。
　　她忽然觉得饿。
　　从早上去医院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胃里空得发疼。起身走到厨房。老式厨房很小，只有一个单灶头和锈迹斑斑的水槽。冰箱是迷你型的，嗡嗡作响。
　　打开冰箱，空荡荡。半包挂面，两个鸡蛋，一小把蔫了的青菜。还有半瓶老干妈。
　　拿出挂面和鸡蛋，烧水下面。等水开的间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客厅电视闪烁的光。
　　面煮好了，盛出来拌点老干妈。坐在茶几前一边吃一边看综艺。面条没什么味道，老干妈辣得舌尖发麻。
　　电视里综艺节目进入广告时间。化妆品广告，皮肤光洁无瑕的模特对着镜头微笑：“留住你的青春，绽放无限美丽。”
　　林咪咪扯了扯嘴角。
　　青春？她二十一岁，却觉得自己已经老得像是走完了一辈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电视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她没换台，只是看着，眼神涣散。
　　手机倒计时APP设了桌面插件，不用解锁就能看见。那行数字一直在跳，平稳而残酷地下降。
　　【167天2小时03分】
　　【167天2小时02分】
　　【167天2小时01分】
　　……

　　午夜十二点整。
　　电视屏幕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接着变成一片雪花，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林咪咪皱眉，拿起遥控器想换台。但没等她按下去，眼前骤然一黑。
　　不是停电——窗外路灯还亮着，对面楼的灯光也还在。是她自己的视野，毫无预兆地被纯粹的黑暗吞噬。
　　她本能地闭眼再睁开，没用。黑暗依然在。
　　恐慌像冰冷的触手爬上脊背。她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光。
　　不是现实中的光，而是直接浮现在她“眼前”的光——幽蓝色，半透明，像全息投影，却又无比清晰。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起伏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林咪咪’匹配度合格。】
　　【‘寿命兑换系统’绑定程序启动。】
　　【扫描宿主生命体征……确认。】
　　【扫描宿主所处时空坐标……确认。】
　　【扫描宿主潜在资质……确认。】
　　【绑定中……10%…50%…100%。】
　　【绑定成功。】

　　声音落下的瞬间，幽蓝色的光幕在她眼前完全展开。
　　简洁到近乎简陋的界面。

　　左上角一行小字：【宿主：林咪咪 | 年龄：21】
　　正中是巨大的数字，鲜红色，带着心跳般的轻微搏动感：
　　【剩余寿命：167天】
　　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197天】。
　　下方出现浅灰色小字：（+30天，系统初始赠予启动资金）
　　林咪的呼吸停止了。
　　她瞪大眼睛盯着那行数字。不是幻觉。她甚至能看到数字小数点后在跳动——【197天23小时59分58秒】——在一秒一秒减少，和手机上的倒计时相比，更精确，更真实。

　　光幕下方展开文字栏，字体加粗：

　　【核心规则】
　　经营店铺可获得寿命：每日0:00结算，店铺处于“开业状态”即可获得基础寿命奖励（奖励额度：增加1天寿命 | 经营时长：8小时 | 店铺规模：未知）。
　　客人消费将扣除寿命：每位客人进店停留，将根据停留时间扣除宿主寿命。
　　寿命为负值时，宿主将立即死亡。

　　【新手任务】
　　任务名称：七日试炼
　　任务内容：请在七日内开设并维持一家实体店铺（类型不限，规模不限）。
　　任务奖励：投资骰子×1（随机获取一项经营辅助资源）
　　失败惩罚：扣除全部初始赠予寿命（30天），系统解绑。

　　林咪一动不动。
　　她觉得自己应该尖叫，或者晕过去，或者至少怀疑这是不是绝症晚期产生的精神错乱。但奇怪的是，她异常冷静。
　　冷静得像是灵魂飘到了天花板，俯视着下面这个坐在旧沙发上、盯着空气发呆的自己。
　　抬手在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痛。尖锐的痛感。
　　光幕还在眼前。数字还在跳动。
　　林咪咪深吸一口气，尝试在脑子里“说”：“系统？”
　　【在。】机械音立刻回应。
　　“怎么证明这是真的？不是我的幻觉？”
　　【提示：宿主可关注寿命数值变化。目前剩余寿命：197天19小时59分07秒。宿主也可通过现实行为验证——任何涉及寿命增减的操作，都会实时反映在数值上。】
　　林咪盯着那个数字。它在一秒一秒减少，平稳无情。
　　想起规则里说的“开店可获得寿命”。
　　“如果……我现在就去街上随便开个店，明天零点，寿命会增加？”
　　【需满足‘开业状态’判定标准：拥有合法经营场所、完成基本开业准备、有实际经营行为。具体增减数值将根据实际情况结算。】
　　合法经营场所……她只有这套老破小。但这里不能商用。
　　她需要钱。需要店铺。需要启动资金。
　　她打开手机银行。账户余额：55004.00
　　这是三年前，她的父母出了车祸之后，叔叔婶婶强占了她父母留下的小厂后，用来打发她的钱。
　　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林咪打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刺骨地凉。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青，头发因为淋了雨还半湿着贴在额角。很狼狈。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半眯着、显得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像是永远没睡醒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烧。
　　不是希望，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赤裸的东西：求生欲。
　　回到客厅，盘腿在地板上坐下来。这个姿势让她觉得踏实，像小时候做逻辑题时一样。
　　开始自言自语，声音很低，但清晰：
　　“规则一：开店就加寿命。哪怕没客人。这是保底收入。”
　　“规则二：客人来了就减寿，待越久减越多。这是主要风险。”
　　“最优解是开一个永远不会有人来的店。但系统要求‘维持’，可能隐含‘正常经营’的判定。不能是空壳店，否则任务失败，扣30天。所以目标应该是：极少数客人，极短停留时间，但还得能开得下去……”
　　她拿起手机，解锁，点开某个常用的生活分享APP。光标在搜索框里闪烁。
　　林咪咪打上：B友们，你们能安利一些能赚不了钱，生意惨淡的店铺吗？
　　她看着确认键，迟迟没有点下。
　　过了大概一分钟，重新输入，按下了搜索：B友们，开什么店能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