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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物意识会(5) 那是深入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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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荀舫看着那个门前倚靠着的人的眼睛,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默默垂下了头,不再做声,像是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就泄气了一样。
他收回目光之后,对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挪开,而是留在自己心口处那长长的疤痕的位置,渗着血的疤痕像是诉说着自己刚经历的所有痛苦,让那个人的心也不由得揪了一下。
但他或许也不是那个刚加入生物意识会的年轻研究员了。
他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嫌恶,是觉得我和以前相比,不再可爱了,不再天真了,成了一个被人利用过就抛弃的废物了。
还是开始觉得我的自甘奉献是一种咎由自取了。
门外红色的闪光灯拍在那个人的脸上,将它照得如同地狱中来的恶魔一样,一半的脸隐没在黑暗中,而一半的脸上是刺目的红。
他从门口的位置开始挪动,刚迈出了两步,兜里的药片却发出了摩擦碰撞的声响,顿时激的荀舫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即被结实的撞在了墙上,他闷哼一声。
荀舫不忍心看下那个疑似是装着药片的口袋,而是将目光挪到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一片阴影中。
阴影中宛若有一双眸子,闪烁着非人的异常色彩,在察觉到自己目光的那一瞬间,轰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谢谢你开门。”
一个几乎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从那个研究员身后冷不丁的响起,那个人顺手将他推开了一点。
研究员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荀舫只顾着看对方,那和其他研究员如出一辙的冰冷时,被冰冷的指节猛地攥住,那是非常用力的拉扯自己,不仅被剧烈的疼痛左右,挣扎着站起身来向前踉跄两步,更是被扯着跑向门的方向,四肢百骸爆发出多个伤口被蹂躏,被许久未曾经历过的奔跑所压迫的痛楚。
他在与那个研究员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看到了对方像是带着悔恨的眼眸,手掌隐约攥住了什么冰冷的东西,似乎是一把钥匙,是他给自己的。
是x在阴影中借力扯着自己的手臂将她拽出那扇困住自己很久的门,他只是被迫着逃出了囚禁自己的囚牢,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仍然承受着巨大的心灵和身体上的双重痛苦。
而那个研究院没有阻拦,只是塞给了自己一把钥匙,或许是打开下一扇逃跑的门的钥匙,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荀舫听到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我说了你不准死,我给你思考的时间了,不管你有没有想明白。”
荀舫想说些什么,但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于是又放弃了言语。
身后的红色警示灯如同追着这怪物,逼着他们向前奔跑,前后几乎要汇成一片红色的河流。
尖锐刺耳的鸣笛声中,荀舫抿着嘴,脸上己再无一丝血色,几乎感知不到自己的动作,但很快,四肢百骸就像是汇入了温暖的泉水一般,震颤的心灵在那虚影没入,自己瞳孔中的那一瞬间得以平静。
X消失了……?
不,他完全夺取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汇入了自己的身躯中。
荀舫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人提起来,悬在天上一样轻飘飘的,看着自己有所作为,却不知为何要这么做。
但与那种被药物控制后,无法控制自己躯体的癫狂,这种被他人代替活着的感觉,似乎让他感到了一些……轻松?
X总能做到一些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仅凭他的力量完全无法解决,那些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的研究员。
但他又想着,如果仅凭他自己的话,应该是不会逃走的。
我是不是把自己想象的太包容了。
荀舫看着那如同灯光秀一般交替不停的红灯与白灯,感到刺目的同时,又想到了自己或许是个自私的人。
是自己的自私,让他在拥抱自由感到快乐的同时,不愿放弃自己,维护了已久的英雄之名,是他自己的自私,让他把那个带自己走向自由的人当做剥夺自己自由的怪物。
可究竟什么是自由,怎么定义自由,谁能带给自己真正的自由?他不知道。
以前他觉得自己能够代替那个姐姐,能够拯救他人,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希望,是灵魂上的自由。尽管□□还被束缚着。
可如今,他觉得他的灵魂被压抑在要不要放弃英雄称谓的囚笼,可却即将要逃离这地狱。
是的,他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地狱……那是表现光鲜亮丽,贴着大理石瓷砖,唯一一个浮在海面之上,为人所瞩目的光亮。却也是内里血液浸透,渗透着绝望和红色光芒的囚笼,被装进了一个叫做希望的礼物盒中,系上了无法解开的扣锁。
X夺取对方身体的动作,几乎可以算是本能,因为将自己的虚影显现出来,在现实中实在是太消耗精神力了,沉眠了这么久,所积攒的力量如同指数般的递减,他迫不得已只能暂时借用人类的躯体,但却不知道怎么和对方沟通,不管怎么说,对方都不会听的样子,于是他便擅作主张了。
他却没料到,竟然没有任何一丝的反抗。
实验室道路多而复杂,一扇又一扇坚硬的门廊挡在通往自由的路之前,X修复着躯体上的伤痛,有点不敢想象这个人类平时是怎么用脆弱的身躯承受这么多的伤痕的。
“右转。”
基地的大门明明就在左边,可当它即将要避开前面拦路的一个研究员,化作虚影,从阴影中钻过大门的时候,身体中却猛然传来了这么一声呼叫。
“什么?”
他来不及向对方确认,可是躯体却诚实的向右一个急刹转进了右边的红色光斑中,更加刺目的红光混杂着蓝色的极光,从眼前闪过,X微微一勾手指,整个人裹着一层黑色物质,行过的地方都留下黑色的尾羽,掺杂进了红色的海中,让这处狭窄通道顿时如同是被人撕碎的画布,光芒零散。
一阵巨大的玻璃破碎声响,落地窗应声而碎,X也在巨大的作用力冲击下不受控制的,从躯壳中脱离而出,一头撞进了阴影当中,整个人顿时化成黑水,消失在影子里。
荀舫半弓着身体的站在光与影的交界之处,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跪伏在地上,手指轻轻触及黑暗,像是在确认x是否还存在在那片影子中,但随后从那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漆黑的手腕。
荀舫笑了一声,喉咙中挤出破碎的声音。
“这一路上你让我受的伤可不比今天一天,我自己作的少。”
藏在黑暗中,X将整个不大的空间游荡了个遍,光芒未曾涉及的地方,他都去过了。
“这是什么?”
他盯着不大的室内,在中央轰鸣着的机器,从一个角落的阴影中探出好奇的脑袋:“进来的通路暂时帮你封死了,不过我不能维持很长时间,你要做什么可要抓紧哦。”
荀舫捂着下颚还在流血的伤口,眼中透出之前丝毫未有过的精光:“如果我就这么走了,那其他的实验品估计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他们啊。”X若有所思的声音,从黑暗的缝隙中渗透出来:“真是些奇怪的人,像你一样,怎么都学不会反抗和逃跑。”
“那是被刻在骨子里的禁忌。”
荀舫将手轻轻地搭在那巨大的机器之上,整个人脸上肆意的笑容又扩大了一些。
触及那玻璃的一瞬间,玻璃炸裂的声音伴随着尖锐的警报声,整个生物意识会又骚乱了两分。
一阵尖锐的如钢锥刺入眉骨的疼痛,骤然传来!
荀舫重心不稳的晃了晃,将整个人的重力都倚靠在了那机器上,不在乎机器上那些使人刺痛不已的保护装置,如同寻常般的将手探进了一阵透明膜中,随后狠狠的将中间那些像血管一样连接着的电路全部扯烂。
“你有病啊!”X心中如同被敲响了警钟,他顿时从黑暗中窜出来,凝固一个虚幻的躯体挡在了那即将爆发的电路和那脆弱人类的中间,承受了不小的电击,好在自己由阴影组成的躯体,完全不在乎这点小小的电流。
“走吧,随便去哪里。”
荀舫从那密密麻麻的电路残骸中掏出一个微不可查的蓝色雪花般的碎片,竟是直接将那碎片塞入口中,吞了下去。
X顺势直接将那黑色的涌流汇入躯体,所有的禁制顿时解除,生物意识会的每一扇大门都在疯狂的闭合张开,如同一台神经紊乱了的庞大机器,难以被人控制。
两个人在尖啸的警报声中窜入阴影,遁入黑夜中,逃出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