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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物意识会(4) 可是灯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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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孩子和眼前这张固执的面孔重叠,X把那些玻璃碎片的棱角都轻轻抹平了,他为那些研究员进来的路途上添了几道障碍,又为门上加了两重密码锁。
“我给你思考的时间。”
拿到虚影从镜子中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荀舫回忆着自己堪称是惨痛的过去,哼着小时候,父母或许给自己哼过的歌谣那语调破碎不堪。
“天黑了,逃回家,夜晚的脚步踉跄……”
“……灯火呀,灯火呀?”
他的语调渐渐变得迟疑,像是陷入了那段回忆里,又像是……
“我不记得了……”他自言自语的说道,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手掌,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废墟上迷茫的痛苦的犹豫的自己。
记忆回笼的那一刻,他在心中精疲力竭的问自己。
给你那场英雄梦的人,是毁了你几乎一切的人,是带给你痛苦的人,是贬低你价值的人。
荀舫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地上,睁着眼看着那发白的天花板,脑海中思绪纷乱。
电击伤隐隐作痛,那些漆黑的疤痕无法被遮蔽,但却又时刻在提醒着自己另外一个真相。
他们说过无数遍。
“是你的坚持,你那不愿放弃的精神鼓舞着下层人民,鼓舞着居住在深海的大家,你是大家的英雄。”
如果自己死掉的话,是存活在人们的心中的英雄,终于耐不住痛苦了。可如果自己逃走的话……他无法想象这将是多大一场灾难。前者就像是渐行渐远的两个好朋友,但彼此心中还互相挂念,而后者则像是你看着好朋友亲口说出咒骂你的话,心里对他的好全都碎了一地。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擦拭着那个相框,想着生物意识会的人怎么还没有来。
他想着刚才的一切应该只是自己在药物作用下的一场幻觉,自己挨过了“想死”的观念,如果当时疼痛不已的自己没有说那些想放弃的话,或许也会像现在一样有成就感吧?
荀舫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的支撑着自己站立在原地,目光呆滞看着那相片,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一点一滴的打在那倒在桌子上的相片上。
每一滴眼泪都精准无比的砸在过去的自己的脸上,从那相框的缝隙中渗透进去。
荀舫颤抖着手从那相框中取出了那张相片,将上面的泪痕擦拭干净,看着那如同囚牢一般的相框,忽然就不想把照片放回去了。被困在木头框架中的一张照片就像是被装入木盒子中的骨灰,有些人死了也不自由,而自己活着也不自由。
而在这段时间,在生物意识会们无法察觉的角落中,X穿过一道又一道高大的建筑物,投下的阴影在海表的建筑物群中穿梭。
他活在阴影中甚至不需要费什么力气,然而,在海表的最中央,有一座高塔,灯塔一般的建筑物与四周的建筑物之间一点都没有挨着,世界在污染的缝隙中透出的最后一抹薄弱的阳光,直直的打在高塔的某道窗户上。
X在经过那扇窗户的时候,却险些被发现了。
但好在是一些不足以为奇的小插曲,他很快的就抵达了控制中枢,随着一阵黑雾在控制中枢的某处爆开,整个海表都亮起红色的警示灯,探照灯的白光轰的一声被点亮,如同警探一般,在建筑物中徘徊巡逻。
研究员们许久都没有见过这么慌乱的场景了,但奇怪的是,这么混乱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被研究者想过要逃。
他站在灯塔最上方的阴影处,向下俯视,却发现人们只是低着头继续做起了自己的事情,唯一的区别就是偶尔多了一些,带着武器巡逻的研究员,他们的表情看上去还有些疲惫,然后就是带着怒气的贵族们,他们像是觉得格外的扫兴。
见到这一幕,x面无表情的脸上,眉毛挑动了一下,看着那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的人们不禁咋舌:“活着真没意思。”
下一刻,随着他在高塔的阴影中闭上眼,那片萦绕在阴影中的雾气顿时消失。
荀舫听见外面一阵又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以及比较遥远的地方,同为被实验者们的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很久都没有出现在心中的那些微微的好奇,促使着他透过那透明的窗子,踮起脚来往外看,却在看到外面红色灯光闪烁的那一瞬间,如同触电般的收回了手。
那一瞬间渗入眼睛虹膜的红光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起每一次被电击时,电击器上亮起的微弱红色光芒,只是此刻的红光更刺目,不像是为了撕开某些人的伤口,而像是为了撕开这个世界的血茄,透露出其后的罪恶。
一阵滴滴滴急促的警报声之后,这间实验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随后看着里头除了一片镜子的碎裂,毫无异样的场景,研究员微微松了口气。
“你……?”
荀舫此刻蜷缩在那透明小窗下方的白墙边上,听见来人的声音,心中忽地感受到一股温暖。
太熟悉了,他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过那个熟悉的声音了,又或许是自己过去也曾听到过那个声音,只不过那时候自己不记得。
“你还记得我……?”那个研究员看到他露出平时不常有的温柔神色,但却始终保持着距离站在门的那个位置,没有靠近一步。
荀舫知道他有一些不能说的真相,那些真相是他们所谓的更高层,不愿意透露给被研究者们的,是与那些药丸中所记载的痛苦景象截然相反的。
他们两个的相遇,始于自己走入污染的那一天。
年幼的孩子在悬崖边看着污染的方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接受死亡,却没死成,但它也没有变成一个只会以同类为食的血腥怪物,而是一个人孤单单的游荡在废墟中,不敢靠近陌生人,生怕自己会伤到别人笨拙而又天真的隐瞒着自己满身被污染纠缠的痛楚。
那些痛早已记不清了。
他知道自己是特殊的,生活中像是有了另外一个航向。生物意识会的研究员们经常来下层抓实验品,每次不凑够人数,绝不返程,甚至抓一些无辜的人回去,他也不想这么快的过上被拘束的生活,但看着自己邻居家姐姐即将被那些坏人以莫须有的罪名带走,他主动向生物意识会的人举报了自己,只为了顶替最后那一个空缺的名额。
那天那个人是研究员中唯一一个眼神清澈,没有主动向姐姐施暴的人。
荀舫静悄悄的在一旁站了很久,终于还是上去轻轻的用小拇指勾住了那个人的衣摆,然后说道。
“我有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