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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囚禁   宴璟指 ...

  •   宴璟指腹还粗暴地摩挲着渡淮苍白的下颌,滚烫又带着戾气的呼吸,死死缠在渡淮的眉眼间。他方才那句“折断翅膀,碾碎归途”,不是怒极的戏言,是刻在骨血里,势在必得的宣告。
      渡淮被他桎梏在玉柱与胸膛之间,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白衣沾了玉柱的寒,与宴璟身上炽热的龙涎香冲撞在一起,像冰坠入火,煎熬又割裂,他浅淡的瞳仁里终于浮起一丝慌乱,眼神中带着不甘。
      “你这样人世间的秩序会乱的,那些魂魄如果不及时让他们往生,那么...”还没有等渡淮说完。滚烫又带着暴戾的呼吸狠狠碾过渡淮微凉的唇瓣,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猩红的戾气,半点不在意他口中所谓的魂魄秩序,只当这是他想要逃离的又一个借口。
      “那么什么?那么三界大乱,那么魂魄流离?”
      宴璟低笑出声,笑声冷冽刺骨,满是不屑与狠绝,帝王的霸道与偏执在此刻展露无遗,他从不在乎那些与自己无关的孤魂,不在乎天地阴阳是否失衡,只在乎眼前这个人,能不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乱了便乱了,流离便流离,与朕何干?”
      他俯身,将渡淮更紧地桎梏在玉柱上,玄色龙袍将那抹白衣彻底笼罩,密不透风,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朕只知道,朕祭了三年,盼了三年,疯了三年,才把你从忘川拽到朕的面前,谁也别想让你回去,哪怕是天地,是轮回,是这万千魂魄,都不行。”
      ...“你困不住我的。”渡淮感受到了宴璟的执拗,但是他真的不可能留在这里。纵然被死死桎梏在玉柱与龙袍之间,纵然周身都被对方炽热霸道的气息包裹,那刻入魂骨的道心与职责,也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宴璟冷笑一声“困不住你?你想渡魂,朕便断你与忘川的感应;你想守秩序,朕便封你所有神力;你想归川,朕便毁了那弱水源头,让你永世无家可归。”

      “渡淮,朕再告诉你最后一遍。”

      “朕可以为你逆天道,乱轮回,负天下人,自然也可以,为了留下你,毁了你的一切,除了留在朕身边,你别无选择。”
      日光透过窗棂,将渡淮孤立无援的身影,照得格外破碎。
      怎么办,怎么办。渡淮能感觉到自己在这里确实不能使用神力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宴璟,“你为什么要这样?”
      渡淮的声音轻得发颤,带着无措、不解。他守了千万年阴阳,渡了无数孤魂,从未伤过一人,从未乱过一界,更从未亏欠过眼前这个凡尘帝王半分。
      宴璟望着渡淮眼底清澈又破碎的茫然,心头那点因被忤逆而起的暴戾,稍稍缓了片刻,却翻涌上更浓、更疯魔的占有欲。他缓缓松开摩挲着渡淮下颚的手,轻轻抚上渡淮的侧脸,指腹描摹着他美极的眉眼,动作极致温柔,可说出的话,却依旧带着淬骨的偏执。
      “为什么?”
      “因为三年前淮河浪尖,朕看了你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按住渡淮的唇,堵住他所有想反驳的话,漆黑的眸子里,是痴缠,是疯狂,是似乎要化成实质的爱意。
      渡淮被他按住唇,只能睁着一双浅淡清润的眼,茫然又无措地望着他,睫羽轻轻颤动.像被惊住的蝶。
      宴璟缓缓移开按住他唇的手指,转而轻轻揽住他的后颈,将人往自己怀中带了几分,让彼此的距离近得能听清对方的心跳。渡淮感受到了,乱到快要爆炸的心跳。不是他的,是揽着他后颈的人,从胸腔里传来的、剧烈而滚烫的搏动,一下下,沉重又疯狂,撞得他浑身微僵。
      宴璟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细微僵硬,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人更轻地扣在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闻着他发间清浅的、如同忘川晨雾一般的冷香,漆黑的眸子里,痴缠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感受到了?”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伴着心跳的震颤,落进渡淮的耳中。
      "你还好吗?“因为宴璟的不像话的心跳和透着衣料也能感觉到浑身滚烫的温度,渡淮轻声问道。他不知道这剧烈心跳背后的痴狂与执念,只当是眼前这人身体不适,是凡人生了疾痛,才会这般滚烫难安,连魂魄都跟着躁动。

      宴璟僵在原地,然后缓缓松开扣着渡淮后颈的手,后退半寸,垂眸望着眼底满是纯粹担忧的神明,喉结狠狠滚动,沙哑得发不出声。
      周遭的戾气与霸道,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敲碎,那股压得渡淮喘不过气的疯癫,竟在这一刻,软了下去。
      “朕没事。”宴璟哑着嗓子回答,声音颤抖。“渡淮,你怎么能这么好。”
      “好到朕就算囚你一生,负尽天下,也觉得,不够疼你,不够护你,不够把所有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
      宴璟再一次上前,轻轻将渡淮揽进怀里。这一次没有桎梏,没有禁锢,只有小心翼翼的抱紧。
      …“我不需要那些啊。”被抱住时,渡淮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不习惯这样滚烫又小心翼翼的怀抱。“我只想回忘川,只想做我该做的事。”
      可是渡淮越是干净,越是无欲无求,眼前这个凡人帝王,就越是疯魔,越是不肯放手。
      殿内的夜色更浓了,白菊的冷香漫在空气里,和龙涎香缠在一起,一半清冷,一半炽烈,像极了他们之间,永远无法相融,却又被强行捆在一起的宿命。
      渡淮轻轻动了动指尖,把手放在宴璟的胸脯上,轻轻推了推。“别这样抱着我……”渡淮垂着眼,浅淡的瞳仁里映着殿内渐暗的光。
      宴璟的身体在他轻推的瞬间骤然僵住,原本温柔收紧的手臂,顿在半空,连呼吸都慢了一拍。渡淮能感觉到,宴璟的温度好像更烫了,心跳也乱得更厉害。
      “你能原谅我吗,渡淮?”宴璟哑着声音问。
      “我不怪你,也……谈不上原谅。”渡淮的指尖还轻轻抵在宴璟滚烫的胸膛上,“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把我困在这里。”
      渡淮抬了抬眼,撞进宴璟猩红又脆弱的眸子里,声音轻得像一缕雾,再次认真地问:
      “你到底,为什么一定不肯放我走呢?
      宴璟原本僵在半空的手臂,缓缓垂落下来,却依旧不肯彻底松开,只是维持着半拥的姿态,将人圈在自己与玉柱之间,连一丝逃离的缝隙都不愿留。
      渡淮看着他,心底那点茫然更重了。他能清晰感觉到,抵在自己腰侧的手臂在微微发颤,身前人的体温烫得惊人,心跳乱得像濒死的兽,偏偏没有半分要放他离开的意思。
      若是恨他,便该厌弃驱逐;若是图什么,他身无长物,唯有一身渡魂神力与千万年清冷道心,从无凡尘珍宝可予人。
      可宴璟既困了他,又在他一句轻问下露出这般脆弱狼狈的模样。
      “放你走?”那声音又低又涩,像被火烤焦了般,带着碎掉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近乎绝望的疯癫。“朕做不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圈在渡淮腰侧的手臂猛地一收,却不是更紧的桎梏,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力道,将渡淮轻轻按在了自己肩头。
      渡淮浑身一僵,浅淡的瞳仁骤然睁大。
      没有粗暴,没有逼迫,只有滚烫的胸膛贴着他微凉的侧脸,对方沉重又凌乱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宴璟此刻竟像失了所有支撑,将大半的重量,轻轻倚在了他的身上。
      三年血祭,逆天囚神,与天争,与道抗,把自己逼成三界的疯子,原来这个凡人帝王,也会累,也会撑不住,也会在死死不肯放手的时刻,露出这样脆弱无依的一面。
      “你用了什么代价召唤我?”渡淮活了千万年,他想知道,从忘川强行拽出一尊渡魂神,把他从那片冷雾里,硬生生拽出来需要付出何等惨烈的代价。“那个镜子....?”
      “是。”宴璟的声音低得发闷,“那面魂镜,是用朕三年的心头血,一滴一滴,铸出来的。”
      渡淮猛的睁大眼睛“什么?”
      “你疯了……”他的瞳仁里,第一次泛起了清晰的情绪,那是震惊,是无措,是一种近乎沉重的茫然,“你知不知道,这会折损你的寿元,会……”他想说,会毁了你身体的根基,会让你百病缠身,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朕知道。”他哑着嗓子回答,滚烫的呼吸轻轻砸在渡淮的颈侧,带着蚀骨的委屈与疯癫,“可朕不在乎。”
      ....
      "值得吗?"渡淮问,这样疯狂又惨烈的执念,究竟值不值得。
      “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朕做什么都值得。”宴璟回答,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字。
      “就因为三年前那一眼吗?”渡淮实在不能理解。那一眼,在他看来,不过是凡尘中一次寻常的偶遇,是他渡魂途中,偶然瞥见的一抹人间烟火。可在宴璟眼里,却成了足以逆天改命、足以赔上一切的执念。
      宴璟手臂越收越紧,将人牢牢锁在自己胸膛前,不肯放一丝空隙。
      “是也不是,渡淮,朕不是因为那一眼才爱你”听到宴璟这样说,渡淮眼中的疑惑更甚。“那是为什么?”
      “只是因为你的存在。”宴璟说
      “可是你并不了解我啊。”渡淮的声音很轻。
      “朕不需要知道你喜欢什么,不需要知道你想要什么,不需要知道你过去的千万年是怎样过的。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朕,心甘情愿地赔上一切。”
      渡淮并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响起来了忘川千万魂魄的声音。“渡淮,快回来啊,我们等不及了。”
      那声音像潮水,从遥远的忘川涌来,带着千万亡魂的期盼与焦灼,一下一下,撞在他的神魂上。他是渡魂神,是忘川的守护者,是那些流离失所的魂魄唯一的归处。他本该守在那片冷雾里,引渡亡魂,□□阴阳,而不是被困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被一个凡人帝王,用三年心头血,锁在身边。
      可此刻,他靠在宴璟滚烫的怀里,听着他胸腔里狂乱的心跳,感受着对方将他牢牢锁在怀里的力道,那千万魂魄的声音,竟第一次,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活了千万年,渡尽世间亡魂,却从未被人这样炽热又偏执地爱过,从未被人这样,在连彼此都不甚了解的情况下,就赔上了半条性命。他第一次,在自己千万年不变的宿命里,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动摇。
      可是,他不能。
      “宴璟,”渡淮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扎在宴璟最痛的地方,“我不能留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骤然泛红的眼尾,看着那瞬间崩塌的偏执与脆弱,心底那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一次翻涌上来,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你用三年心头血铸镜,逆天囚神,我不怪你。”
      “可我也不能,为了你的执念,毁了我的道。”
      而眼前这个把自己逼到绝境的凡人帝王,终于松开了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后退了一步,看着渡淮,眼底翻涌着猩红的绝望与疯癫,却再也说不出一句“不准走”。
      “魂镜……我会想办法打破它。”
      “宴璟,忘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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