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的偏爱》砚酌秋

9、有点激动

　　周一的早晨总是格外匆忙。

　　我睁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脑子还停留在周末那些闲散又温柔的片段里。一想到今天又能见到沈星辞，又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他旁边听课、写作业，原本对周一的抗拒，就悄悄淡了大半。

　　我对着镜子快速收拾好自己，顺手抓了两颗牛奶糖塞进包里——这是我昨天特意去超市挑的，包装是淡蓝色的，和沈星辞平时给我的那种很像。

　　我心里悄悄盘算着，等下到教室，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塞给他。

　　这种你来我往的小小心意，比直接说什么甜言蜜语，还要让人脸红心跳。

　　一路小跑冲进教室的时候，早读铃还差两分钟才响。

　　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的人，说话声、翻书声、收拾东西的声音混在一起，是独属于清晨校园的热闹。

　　我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第一时间就投向了那个靠窗的位置。

　　沈星辞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领口干净整洁，头发微微有些蓬松，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的少年气。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的英语卷子，指尖轻轻点着题目，神情专注，连眉头都微微蹙着，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他垂着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幕，却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我站在教室门口，心跳莫名就快了几分，脚步也不自觉地放轻。

　　我不想打扰他。

　　可他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我整个人都像是被轻轻烫了一下。

　　沈星辞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在看见我的那一刻，瞬间舒展了开来。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冷淡的浅褐色眼睛里，像是被投入了一小片阳光，一点点柔和、温暖起来。

　　他没有大声喊我，也没有做出什么夸张的动作。

　　只是很自然地，往座位里面轻轻挪了一下，给我留出最舒服、最宽敞的位置。

　　然后，他朝我微微抬了抬下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懂的小动作，无声地说了一句：

　　“过来。”

　　那一瞬间，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

　　我攥了攥书包带，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的弧度，低着头，快步走到座位旁。

　　刚把书包放下，还没来得及坐稳，一股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就轻轻飘了过来。

　　我低头一看，桌角稳稳地放着一瓶温热的草莓味牛奶，旁边还有一颗包装精致的白桃糖。

　　不是我早上带来的。

　　是他提前放好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沈星辞，声音压得极低，几乎细若蚊吟：

　　“你……又给我带了啊？”

　　沈星辞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卷子上，指尖依旧停留在题目旁边，语气却比窗外的风还要轻：

　　“看你上周早上总来不及吃早饭，空腹不好。”

　　“可是你不用每次都——”

　　“我想。”

　　他轻轻打断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

　　我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只能低头盯着那瓶牛奶，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红透。

　　旁边几个早来的同学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一个个憋着笑，假装看书，眼神却时不时往我们这边瞟，那表情明晃晃地写着“我全都看见了”“我磕到了”。

　　我假装没察觉，把牛奶和糖轻轻放进桌肚里，指尖触碰到微凉的塑料瓶壁，心里却暖得发烫。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悄悄惦记着，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人尽皆知的张扬。

　　只是在每一个平凡的清晨，记得给你带一瓶温牛奶，记得你喜欢的口味，记得你容易忽略的小细节。

　　这种细水长流的温柔，比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早读开始后，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朗朗的读书声。

　　我捧着语文课本，跟着大家一起朗读，可读着读着，注意力就忍不住飘到了旁边。

　　沈星辞的课本上写满了工整简洁的笔记，字很好看，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他听课的时候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侧脸线条利落又干净，连认真读书的样子，都格外吸引人。

　　我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

　　直到胳膊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我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沈星辞。

　　他依旧看着课本，没有看我，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课本往我这边轻轻推了推。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在今天要重点背诵的段落旁边，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标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专门给我标出来的。

　　怕我走神，怕我漏掉重点，怕我等下默写不过关。

　　我的心里一暖，连忙收回乱飞的思绪，跟着大家认真朗读起来。

　　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来被人悄悄照顾、默默守护，是这样安心。

　　早读下课的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松快下来。

　　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聊天，还有人围在一起对早上小测的答案，吵吵嚷嚷，充满了少年人独有的朝气。

　　江屿抱着一本数学练习册，颠颠地跑了过来，往我桌前一杵，笑得一脸八卦：

　　“遥妹，我可跟你说，我刚才在走廊听见别的班女生议论，说咱们班沈神最近天天给同桌带早餐，都在猜你是谁呢。”

　　我脸一热，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别到处乱说。”

　　“我哪儿乱说了？”江屿挑了挑眉，故意往沈星辞那边看了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两个人都听见，“沈神，你说你是不是偏心偏到天边去了？我跟你做同位那么久，怎么没见你给我带过一颗糖啊？”

　　沈星辞慢悠悠地合上手里的笔，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你不一样。”

　　江屿立刻夸张地捂住胸口，一脸受伤：“哎哟喂，听听这区别对待！我这颗脆弱的少男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周围几个听见的同学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坐在旁边，脸颊烫得能烧起来，恨不得当场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沈星辞却像是觉得还不够，目光轻轻落在我脸上，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我只给她带。”

　　话音一落，周围的起哄声立刻就压不住了。

　　“喔——！”
　　“沈神也太直球了吧！”
　　“明目张胆偏爱，我真的磕疯了！”

　　江屿一脸“我懂了我不打扰”的表情，识趣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我走，我这就走，不耽误二位培养感情。”

　　说完，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瞬间只剩下我和沈星辞之间那一点点微妙又甜腻的气氛。

　　我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边角，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你刚才……干嘛说那么直白啊……大家都误会了。”

　　沈星辞放下手里的东西，微微侧过身，认真地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漂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躲的认真。

　　“误会什么？”他轻声问。

　　我被他问得一噎，脸颊更烫，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后半句。

　　误会你喜欢我啊。

　　这句话，我打死也说不出口。

　　沈星辞看着我窘迫又害羞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像是冰雪初融，又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

　　他的手掌很暖，温度透过发丝一点点传过来，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管别人怎么说。”他低声道，“你只要记住，我在你旁边，就够了。”

　　我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喧闹、起哄、窃窃私语，好像都瞬间离我远去了。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的声音，他的温度，他眼底清清楚楚、毫不掩饰的在意。

　　我轻轻“嗯”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

　　有他这句话，好像别人怎么看、怎么议论，真的都没那么重要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一进门，就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子，脸上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教室里瞬间哀嚎一片。

　　“不是吧，刚周一就考试？”
　　“老师你做个人吧！”
　　“我周末根本没复习啊！”

　　我也下意识紧张了一下，攥紧了手里的笔，心跳微微加快。

　　数学本就是我不算擅长的科目，虽然这段时间在沈星辞的帮助下进步了很多，可一听到“考试”两个字，还是会本能地心慌。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紧张，沈星辞在桌子底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很轻，很短暂的一下触碰。

　　却像是一剂定心丸，瞬间让我慌乱的心安稳了下来。

　　我转头看向他。

　　他朝我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别怕。”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比任何鼓励都有用。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卷子发下来的那一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盯着眼前的题目，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可写着写着，心就慢慢沉了下来。

　　那些曾经让我头疼不已的题型，那些曾经让我无从下手的步骤，在经过沈星辞一遍又一遍的讲解、一次又一次的练习之后，竟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我想起他坐在我旁边，耐心给我讲题的样子。

　　想起他把复杂的题目拆解得简单明了。

　　想起他轻声对我说：“这题不难，你认真看，就能做出来。”

　　想起他在我做错的时候，不会批评我，只会拿过笔，一点点帮我纠正，告诉我哪里想错了，哪里该注意。

　　原来被人认认真真、不厌其烦地带着往前走，真的会一点点变得勇敢、变得自信。

　　我握着笔，一步步写下解题步骤。

　　从选择填空，到简答计算，再到最后的大题。

　　每写下一个答案，心里的底气就多一分。

　　等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的时候，我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张卷子，我竟然大部分都会做。

　　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对着大题发呆，没有再空着一大片空白，没有再考完就陷入自我怀疑。

　　我真的，在一点点变好。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我把卷子翻过来放好，长长舒出一口气。

　　一转头，就对上沈星辞含笑的目光。

　　他没有问我考得怎么样，也没有让我对答案。

　　只是看着我，轻轻说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可以。”

　　那一瞬间，我鼻子微微一酸，眼眶有点发热。

　　不是难过，是太开心，太感动，太不敢相信。

　　原来被人坚定地相信、坚定地认可，是这样让人想哭的幸福。

　　下课之后，班里立刻炸开了锅，大家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对着答案哀嚎一片。

　　“最后一道大题你怎么做的？我完全没思路。”
　　“选择第三题我好像选错了，完了完了。”
　　“这次卷子好难，我肯定又要凉了。”

　　我坐在座位上，没有凑过去对答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没有以前那么焦虑，那么害怕成绩。

　　因为我知道，不管结果怎么样，沈星辞都不会怪我，不会失望，更不会丢下我。

　　而我，也已经拼尽了全力。

　　这就够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走廊里人潮拥挤，吵吵嚷嚷。

　　沈星辞很自然地走到我的外侧，用身体轻轻隔开拥挤的人群，一只手虚扶在我的胳膊旁边，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太亲密，却又能时时刻刻把我护在安全的范围里。

　　“中午想吃什么？”他低头问我，声音温和。

　　我想了想，小声说：“想去吃食堂的糖醋里脊。”

　　“好。”他点头，“那就去吃糖醋里脊。”

　　我们并肩往食堂走，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

　　我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他眉眼干净，气质清隽，走在人群里，永远是最耀眼、最容易被注意到的那一个。

　　无数人仰望他，喜欢他，想靠近他。

　　可这样耀眼的一个人，却愿意放慢脚步，陪着我慢慢走，记得我喜欢吃的菜，耐心教我做题，在所有人面前，明目张胆地偏爱我一个人。

　　我忽然觉得，这段日子，真的像是一场甜得不像话的梦。

　　一场，我永远都不想醒来的梦。

　　沈星辞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怎么了？”

　　我连忙收回视线，用力摇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他看着我泛红的耳尖，沉默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风轻轻吹过，带着午后温暖而慵懒的气息。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我的耳朵里，一字一句，砸在心上：

　　“以后，会比现在更好。”

　　我抬头看向他。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温柔得不像话。

　　我相信。

　　我一直都相信。

　　只要身边的人是他，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比今天更甜、更安心、更幸福。

　　回到教室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暖洋洋的。

　　沈星辞坐在我旁边，拿出纸巾，慢悠悠地擦着手。

　　我从包里摸出早上特意带来的那两颗淡蓝色牛奶糖，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趁着周围没人注意，飞快地塞进他手里。

　　“给你。”我小声说，“早上……特意给你带的。”

　　沈星辞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糖，又抬头看了看我紧张得通红的脸，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剥开糖纸，把其中一颗放进嘴里，然后，把另一颗重新放回我的手心。

　　“你一颗，我一颗。”他轻声说。

　　牛奶的甜味在舌尖散开，温柔又治愈。

　　我看着他，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来最好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付出。

　　是你惦记我，我也在意你。
　　是你给我温柔，我回你心意。
　　是我们在无人看见的小细节里，悄悄交换着彼此的心动。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飘过去的白云，心里甜得一塌糊涂。

　　我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轻轻写下：

　　【我的少年，他是年级第一，也是我的满心欢喜。】

　　【我们的故事，不长，不短，刚刚好。】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想和他一起，慢慢走下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身边有他，心里有光。

　　这大概就是，青春里最甜、最温柔、最值得珍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