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书房里的秘密 侦探他猫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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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特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做客的。”夏尔一面说，一面打量着对方。在这个距离，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隐隐的酒气，这让他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我是名私人侦探，是来……”即使对方处于醉酒状态，他还是想着先表明自己的来意。
爱德华猛地挥了一下手，打断了夏尔的话，又抬起有些迷离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我不接受侦探的问话。”他还有些站不稳，晃晃悠悠地说。
“沃尔特先生，你不要把我当成敌人。”看情况不妙，夏尔赶紧开始套路，即便内心已经将对方列为嫌疑人，嘴上却还是说：“我是来帮助你的。”
“帮助？”爱德华哂笑，“不要看我这个样子，就把我当傻子，觉得我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在背后议论我的，你一定也听到那些传闻了吧？恐怕我早就是你笔下的嫌疑人了吧！”
“不不不。”为了调查和套话，夏尔只得做出一副急于解释的样子，“是我从警方那里得知，他们把你列为了嫌疑人。”他撒了个小谎，“想必警方应该也找过你了吧。”
“警察？”爱德华眯起眼睛想了一会，甩甩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一半谎言和一半实话掺杂的谎言是最巧妙的。“我说的也部分是实情”，夏尔想，“虽然那些警探已经在想着要以自杀结案了。”
“所以，夫人拜托我来调查，也是为了能够还你一个清白……”夏尔继续循循善诱。
“那就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好了！”爱德华却突然情绪激动，大喊起来，身形更加不稳。正巧这时玛莎夫人回来了，连忙过去扶着他，低声安抚了他几句。
“请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保证会为你澄清事实。”夏尔趁机继续用令人安心的语调说。
爱德华没有答话，经过一番激动，他脸色变得格外苍白，扶额示意自己头晕。玛莎夫人和一位路过的女仆赶紧把他搀入卧室。
夏尔也一起进入了卧室。这里装饰华丽，但却散发着一种与屋主人相似的颓废气息。靠窗的花架上摆着一只水晶花瓶，里面是一大把白色的百合，不过已经枯萎干黄了。
爱德华被扶上床，任人给他垫枕头、盖好被子。他躺在床上，像是已经入睡，似乎已经完全忘了有夏尔这号人。而夏尔见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知道他确实是身体欠佳，就没有再试图去打扰。
相反，他趁着这个机会心安理得地在房间里四处转悠。在与卧床相对的墙面上有一扇侧门，夏尔试着扭动了一下门把手，门微微敞开，后面正是之前进不去的书房。
他对着玛莎夫人点了点头，对方心知肚明，把女仆支开去烧热水。
夏尔轻手轻脚地从侧门进入书房，或许是因为爱德华不许别人靠近的原因，这里看上去非常混乱。屋内窗帘没有完全拉拢，光线尚可，从靠墙的书柜往下各色书籍、纸张还有一些小物件胡乱堆放了一地。
然而，房间中央的那张宽大书桌却显得异常干净，只有几张吸墨纸散落在上面，与周围的杂乱格格不入，像是被人特意整理过。
这引起了夏尔的注意，他立刻走到书桌前，俯身仔细查看。尽管能够看出桌面被大致清理过，但在光滑的深色木质表面上，依然可以看到几处不起眼的、颜色略微发白褪色的小凹痕。
“像是某种化学物质，例如酸碱留下的腐蚀痕迹……”夏尔心中一凛，“看来爱德华确实进行过化学实验。”
他的目光继续在书房内搜索。书架上、角落里，甚至扶手椅底下都堆满了杂物，不过并没有看见任何化学仪器。
“看来与实验相关的东西已经早就被处理掉了。”他想，目光继续扫视着。
忽然，一个倒扣在地上相框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小心地拨开周围的杂物将它翻过来，发现相框的玻璃已经被打碎了，而里面的照片也不翼而飞。
“爱德华好像对原本照片上的人有极大的怨怼。”他想，“否则不会摔碎相框，只是这原本放着谁的照片呢？”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他太久。他留意搜索，在一堆散落的旧书之间，发现了翘起的一角，看上去正是一张旧照片。
夏尔将照片抽了出来。这是一张半身照，照片中的人是一位深色头发、身材匀称的女子。只是不知为何，她的脸部被用钢笔狠狠地来回划过不知道多少次，导致面容完全变成了一团黑色。
无数疑问瞬间涌入夏尔的脑海。他正想拿着照片出去悄悄询问门外的玛莎夫人是否认识这位女子，可突然间——“咳！咳咳！”门外突然传来了玛莎夫人刻意提高的、略显急促的咳嗽声。
爱德华应该要醒了。他赶紧把照片塞回原处，然后悄悄地带上门，又回到了刚刚的卧室中。
果然，不多久爱德华便悠悠转醒。现在他看起来稍微神智清明了一点。卧室的窗帘都拉开了，窗户开着，房间里灌满了阳光和微风，他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如果有什么问题，就长话短说吧。”爱德华看见了站在窗前的夏尔，有气无力地说，他声音中的醉酒腔调消失了，态度也柔和了下来。
“好，”夏尔掏出本子来准备记录，“沃尔特先生，请问艾米丽小姐出事的当晚你在哪里？”
“那天晚上我恰好在家。”爱德华挑眉，“你大概也知道吧，我现在很需要钱，所以当晚我一直在书房里研究投资。”
“不过，我吃完饭后就一直一个人待着，没有人证。要是硬说我翻窗逃跑去给我的妹妹——”说到这个词，他居然笑了一下，“下毒。那也不是不可以。”
看到在这个似乎清醒过来了的青年脸上只有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夏尔感到自己的胃都抽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气，“你能详细描述一下当晚的场景吗？”
“可以。”爱德华略微起身，不过依然倚着靠背，“那天从下午开始雾气就特别重，我在家里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下午出门溜了一圈，见了我的几个朋友。傍晚回家，先和母亲妹妹一起吃了饭，之后就回到我的书房里埋头看报纸上那些该死的金融资讯，想着能不能找到快速来钱的法子。大约到了半夜我看困了，就去睡觉了。”
“你的意思是，这一天你只在晚饭时见过艾米丽小姐？”夏尔敏锐地发问。
爱德华点点头：“艾米丽最近可谓是神出鬼没，我当然看不到她。”
他忽视了对方话中的讽刺意味，抬头直视爱德华，“沃尔特先生，你是不是曾经与艾米丽小姐发生过争吵？起因是什么？”
爱德华沉默了一会儿。
“反正也都传开了，”他别过脸去，嘟囔着，“是啊，我是和她吵过。”他提高了声量。
“她宁愿把钱给不三不四的男人也不给我这个亲哥哥！”爱德华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带起一阵咳嗽。
“爱德华先生，请冷静。”夏尔连忙摆手示意，又继续引导着提问，“你说的不三不四的男人是什么？你有具体的证据吗？”
“还能是什么？”爱德华没好气地说，“我是听一个赌友，不，朋友说的，他曾经看见我妹妹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那个男人是什么样子？”
“我哪里知道。我只知道艾米丽在外面有了男人，而且估计在那家伙身上花了不少钱！于是那天我就直接和她挑明了，说如果她不给我钱，我就把这事告诉老爷和夫人，她就突然疯了一样打我。”
爱德华冷笑一声，语调满是讥讽：“她近年来总喜欢摆出一副热爱艺术的高雅样子，说什么钱都拿去买画了。哼，我看她的钱根本是去养了那个野男人！我一说要去告状，就跟戳了她心窝子一样！”
“之后我又好几次问她要钱，”爱德华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茫然，“我是真的没钱了。而她对我也没有好气，让我愿意告状就告状，钱是一分没有。”
“反正我基本可以肯定，她把钱都花在别的男人身上了。”他盖棺定论。
“好的，我明白了。”夏尔停下笔，想了想，还是决定抛出这个重磅问题：“那么你是否知道，现在的情况对你不利，不光是因为你曾经与艾米丽争吵，更是因为——我就直说了吧，因为你的苦杏仁实验。我想警方应该也已经问过你这个问题，请问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好一阵沉默，夏尔琢磨着爱德华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只见他抽了抽嘴角，想要开口却没有开口。
“想要查明真相的话，这个事情我必须弄清楚。”夏尔诚恳地说。
“真相什么的根本不重要。”爱德华的眼神变得冷漠，“只有事实才重要，事实就是我拿过苦杏仁而我妹妹中毒死了。”
“不，爱德华先生，这只是表面上的事实。侦探的职责就是像考古一样，从表层事实的尘土之下发掘出真相来。”
“我是拿过苦杏仁。”爱德华不耐烦地说，显然很不想谈论这个问题，“难为厨娘安娜她还记得。”他扯出一丝嘲讽的笑。
“只不过，后来我改变主意，并没有做这个实验，或者说，实验没有做成。”
“我只是胡搞了一番，什么也没有搞出来。”爱德华补充说，声音平静，“警察们也都知道，并且他们在我身上，房间和书房里都找过了，可没有搜出来毒药。最后，他们也承认我说的是事实，这就是一次心血来潮而且没有做成的实验罢了。”
“那么，我再确认一遍，你是实验失败了，并没有提取得到任何物质？”夏尔问。
“当然。我说了，我只是胡搞了一通。”爱德华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没有毒药。这也是警察为什么一开始排除了我的原因，听说他们后来推定是我妹妹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毒药自杀，当然，我认为这是事实。”他的语调带着明显的冷漠。
夏尔默默将他的话都记录了下来。然后又和他东扯西聊了一阵，只不过爱德华一直兴致不高。
感到时机成熟，夏尔又做出一副八卦的样子，问道：“那么，再多问一句，沃尔特先生，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士……”
“没有。”爱德华直接了当地打断了夏尔的话。
“我之前一直在外面上大学，回来后的朋友都是一起赌的，哪里认得什么姑娘。”爱德华自嘲般笑了，“我可不像我那妹妹，异性缘这么好。”
之后，爱德华便再次闭目养神，做出一副送客的模样。夏尔只得顺势告别，“看来今天也只能问出这些了。”他想。
在沃尔特府外，玛莎夫人把写有地址的纸条递给了夏尔，她嘱咐说：“我又想起来小姐有个从小要好的朋友名叫贝拉·莫顿，她家住得离这里不远，我顺便也把她的地址写上了。”
“感激不尽。”夏尔收下纸条，挥别了玛莎夫人。展开手中的纸条，他有了新的目的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书房里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