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识海 早过了丑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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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过了丑时，此时虽天色仍浓，但到底几番折腾早没了困意。李晚照卸了妆容半倚在塌前，松松垮垮用簪子绾了发，玉面如霜雪浸润，似有一番隔世的疏离。眼眸流转间如寒梅凝霜，朱唇不点而红似秋映糖枫。
李晚照执着墨玉，仔细端详，不过浅浅呼吸间就觉周身暖流四溢，屏息凝神，仿佛有一阵气力自在体内流转。
李晚照皱眉，将墨玉贴近胸口，一阵温热似从丹田之处窜出，涌向全身，与此同时，周围气流涌动汇聚，围绕着李晚照缓缓蒸腾，仿佛有生命一般涌入她体内。
不过瞬息之间，玄息金涌，内蕴华曜。气脉交晖，中通外明。
脑内仿佛金光乍现，一片白光闪过，等余韵散去，只觉浑身清明不已，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李晚照暗暗惊叹，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吗？随手执起一个瓷杯，一用力，几条裂缝出现，自己的手却毫发无损。
李晚照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心中一阵狂喜。
我靠！活的铁砂掌！现实版！
略微动了动身子，只感觉气力好了不止一点半点，李晚照仿佛突然想到什么，立刻搭了外袄，冲出殿门，直奔东北角而去。
刚过寅时，藏书阁的洒扫宫人才执了扫帚出来，就见远处一道倩影飞奔而来，细瞧才发现正是当今公主，刚开了殿门，李晚照就已经奔至阁下了，甚至连气都不带喘。
“多谢。”
在宫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李晚照提裙缓步进门，并未多言。
只见藏书阁内朱红廊柱承托穹顶藻井，阔朗明净，四壁朱漆书架鳞次栉比，纸质书籍整齐排列，楠木气息缠绵。
李晚照直往天字库处而去，只见墙上隔间处静列数只楠木书箱，乌纹沉厚，金扣辉映，虽不算华贵却能尽知年岁沉重之感。
打开，“咯哒”一声，金光暗纹流动，先前李晚照不曾仔细观察，现如今才明白，这是解开禁制的意思。
李晚照拿出一本书，坐到一边的蒲团之上，掏出墨玉，引动气运流转。丹田处涌上丝丝缕缕的热气被引导着汇聚在头顶，随着气息流转，她挺直身子，感受一道道金光划过，头脑中仿佛有一道缝隙被劈开，里面甚至还夹杂着紫气。
如同迷雾飘散，拨云见月，一片汪洋出现在眼前，而李晚照置身其空中，甚至能触摸到风的痕迹。
这是什么地方！？
李晚照仔细用视线一点点描摹过去，大概确认，这似乎就是方才颅内出现的一方天地了。
突然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仙侠小说，里面经常出现空间识海一类东西，李晚照类比一番，算是明白了其中含义。
她试着把刚刚看过的星象图纸引到自己的识海中，汪洋上顷刻出现了一片浩瀚星河，一颗颗漂浮而无规律的星象“墨点”，先是漂浮在海面上，随后慢慢滚动，凝聚，汇集成一团亮点再飘荡上天空。
斗转星移，这片识海却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眼前清晰而明了的生动画面。
战火纷飞，断壁残垣，一个身着战甲的男人撑着一把剑跪在一具具尸骨中。
李晚照瞠目结舌，但画面并不会随着自己的惊叹而停止，像是播放的3D电影徐徐展开。
“你······为何······要背叛我······”
画面拉近，男人的脸变的清晰可见，而这张脸硬朗刚强，嘴边翻涌着血沫。刚刚的那句话，是他说的。
他的对面，是一个同样身着战甲的男人，不过与他不同，此人衣冠整齐，身上毫无伤痕，站在男人的面前，仿佛是这场惨战的局外人。
可这个站着的男人却泪流满面。
“拓跋苛，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必须这样做，苏儿被抓了，他们的条件是我······”男人神色痛苦，与拓跋苛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丝毫没有救他的意思。
拓跋苛？北境开国可汗的哥哥？李晚照心里大吃一惊，她这竟是看到了过去。
“呵······”拓跋苛的脸上浮现出嘲弄，仿佛早料到会是个这样的回答，他强撑着想站起来弄死这个叛徒，用剑穿透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是他曾经的兄弟，可如今却出卖了整个北境军。
但出其不意的是，对面那个男人的反应更快，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袖口就翻出了一把袖珍匕首，而那把匕首精准的刺入了拓跋苛的胸膛。
“呃啊————冷子封！我在天有灵······绝对不会放过你！”拓跋苛翻着白眼，嘶哑的声带发出最后的诅咒。
而冷子封只是加深了手上匕首的力度，缓慢地用手合上拓跋苛的眼皮，神情决绝而复杂。
“拓跋苛，你我兄弟一场，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情谊。”
“还有，以后我就叫苏子封了。”
苏子封抹干净脸上的泪水，就那样看着拓跋苛倒在了一片尸骨中。
没有死不瞑目，但愤恨的神情却永久定格在了拓跋苛的脸上。
苏子封轻啧一声，转身隐入了逐渐消散的烽烟中。
画面结束，李晚照被巨大的推力推出了识海，而此刻的她头昏脑涨，仿佛自己的脑袋被人凭空凿开又闭合。
刚刚的画面，是过去发生的事！
而画面呈现的两个主人公，正是史书上的北境开国君主的哥哥拓跋苛，和大邺记录在册的开国钦天监名臣苏子封。
内心多少有些难绷，倘若按照辈分来讲，作为苏家后人的她应当称苏子封一声先祖，但你现在告诉她赫赫有名的神算手苏子封其实是北境叛贼？
实在是一言难尽。
收回思绪，只觉得浑身酸麻肿痛——看来这种引入识海窥看过去的能力十分消耗“内力”，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引入识海的是哪段文字，呈现的就是哪一段相应历史的画面。
就比如刚刚，自己其实引入的不是第一本开篇第一页的图像，而是第十页的。
也就是说，在苏子封与拓跋苛这场彻底的决裂前，苏子封就已经在为大邺效力了。
如今细想，也怪不得皇帝想让自己靠看天字库来知晓未来之事了，合着他大概明白天字库的用处。
可惜星象一类记载的都是过去之事，预测未来还是过于荒谬了。
天字库得查，还得仔细查。
既然事关秘术起源，那就是自己来处的真相。
等身上的不适感褪去，李晚照重新运转起身上的内力。她发现“内力”就像是消耗品，自己积攒了很多但入了一次识海后就会被花出去，但丹田里的纯净度会随着她不断地炼化而改善，这个不变。而丹田越纯净，内力越有效，力量越强大。
看来，还是得好好训练“内功”啊。
想到这，李晚照坐直身子，开始专心打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识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