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异世引奇人 橘黄的烛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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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黄的烛火跳动着暖意，李晚照端详着那匣子里的墨玉料子，半个手掌的无事牌大小，表面光滑没有纹样，上下被金丝镶嵌包裹，没有穿孔，也没有穗子，打眼一看，像是刚从石头上片下来的素料。厚度足有一个指节。
把墨玉放到烛火旁仔细端详一下，通过光的穿透，还能看到内里隐约出现的龙鳞形状。
阿黑站到宫里位置的正当堂，就静静伫立在那里也不吱声，像沉默的影子。
“说目的。”李晚照的语言简单干练，她没心情一直跟人兜弯子。
阿黑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笑中透着一种竟然如此的欣赏。
他说：“小人乃苏小姐的奴仆，当年运气好留了一命，今后跟着小主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让我怎么信任你？”李晚照抬眼戏谑的打量了一番阿黑，
阿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一肚子的话倾泻而出：
“小人出身微贱，沿街乞讨，是主子救了我，苏家授我武艺，小人便从此保护主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主子被赐死前说，陛下不一定杀尽我们，定要留两个来获取消息，主子让我想办法活下去，等今后您入了宫，再想办法侍奉您。”
说罢，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架在自己的脖颈上。
“若是小主子不相信，待一切问询完后小人可以自我了断。”
李晚照一挑眉，并未制止阿黑的举动，只道：“所以皇后一早就知道我会重新入宫？”
阿黑点点头：“是。主子说您是苏家血脉，况且生非异人，肯定还得回去趟那趟浑水。事关苏家秘术和国运，陛下就是掘地三尺也会把您找到。”
李晚照皱眉，看来当年无论自己干了什么，终究都难逃一劫。
“生非异人？”她敏感的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阿黑张了张嘴，道：“小人也是偶然听到，苏家人曾有议论，说秘术云云，引异世之人之类，其余的也不甚清楚。”
李晚照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道：“引异世之人？”
“是。”阿黑点点头。
“什么叫引异世之人？怎么引？异世又是什么意思？”李晚照一时间也顾不得仪态了，只感觉脑子又是白光一片，浑身晕晕乎乎的。
今天到底要干嘛，反转一个接一个的，让不让人活了。
阿黑见李晚照反应这么大，也吓了一跳，赶忙道：“小人也只是无意听到，兴许是说着玩的，若有记错的地方也未可知。”
李晚照却摇了摇头，脑海里浮现不少先前只觉怪异的东西。
那些书上记载着奇怪，却都有切实出处的东西。
开国10年，铁器牛耕、曲辕犁、筒车产生。
开国20年，造纸术、活字印刷术产生。
开国25年，地动仪、浑天仪、指南针产生。
开国30年，肥皂、白糖、精盐、玻璃、望远镜发明。
开国32年，灌钢法出现，火药、火铳发明。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这些混杂在史实中记载在藏书阁里的东西，先前看到，只觉得奇怪，但并未深究，如今倘若跟阿黑的说法一合，就全对得上了。
身形有些不稳，李晚照扶住桌沿，才堪堪稳住重心。
“秘术，到底是何物？”她颤抖着问。
阿黑仔细想了一会：“秘术引奇人。”他顿了顿，继续说：“云梦大泽的那些个发明，还有如今世家给皇室专供的物品，大多都出自秘术。”
“奇人又是何意？”
“各代皇帝，或多或少，在位期间都会有这些人凭空出现。”
“籍贯不明，身份不知，但一身通天本事，确实令人瞠目结舌，便称之奇人。”
李晚照愣了半晌，又赶忙问：“那这些奇人最终去向如何？”
“呃······”阿黑一时语塞，尴尬的笑了笑道：“小人见识短浅，只听过几个传闻，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喝醉酒不幸淹死的，有说在家里突然暴毙身亡的，总之天妒英才，长命的少。”
李晚照愣住了，宛若晴天霹雳。她没说话，眼底琢磨不清的神色翻涌。
太蹊跷就不蹊跷了。如果都是早死，那就只能是有阴谋在其中了。
所以，自己是被刻意引入的，还是只是巧合？
“那可有幸存活下来的？”
“那小人就不知了。”
李晚照深深吸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楚到底是何滋味。
所以，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如果自己是被刻意引入的，那自己又承担怎样的命运？如果不是被刻意引入的，这其中又有怎样的巧合？
又偏偏是在十八年后才知道这些。
不过也算是好事，所谓奇人只要发明东西就相当于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她久居深宫受人监视，不得自由反倒因果得福，把自己的一身本事藏了下来。
如果这么说，那是不是自己只要不主动暴露独特之处，暂时就还能活？
“奇人，是天杀，还是人杀？”李晚照还是想确认一番。
阿黑苦笑一声：“天即是人，人即是天。”
李晚照瞬间懂了，所谓的天，就是那个一开始就颠倒真相，高高在上的皇权。
怪不得，要利用秘术。
怪不得，要寻秘术之人。
这些发明便利的生产生活，变换的金银之利，最后都源源不断的流入了国库。
“那依你所看，这个秘术究竟是如何运作的，竟还有此奇异。”
阿黑摇摇头：“小人的确不知，陛下如今也是因为想要把握这种能力，所以才对苏家血脉如此看重，这次不惜万里找到藏匿的苏家奴仆，也是为此。而且陛下给您苏家遗物，也是为了想让您重新获得这种能力，好为他所用。”
听到这话，李晚照瞬间明白。目前所谓的苏家秘术究竟如何运作，是何东西都无人知晓。
既然如此，那话语权就掌握在自己手里，作何说法，都是自己说了算。
李晚照托着下巴思称了片刻，决定还是想要查清楚秘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最起码，她还是很好奇，自己到底是因何而来，为何而来。
皇帝让她去查，反倒给了她寻找的方便。
苏家留下的墨玉，或许就是突破点。
李晚照盯着桌案，手指不自觉的敲打起来。
眸子一转，又问：“那皇后死后，你在皇帝身边当什么差？”
“我就在皇帝身边，做的是暗卫的事。”阿黑说。
李晚照思索了一会，问：“先前提及的苏家谋逆一事，又是怎么回事？”
阿黑想了想，道：“朝中势力勾结，世家壮大，是众所周知的弊病。先帝不理朝政加上贪恋酒色，荒废了时日。据小人所知，朝中世家确实有另扶新帝以把持朝纲的意思。”
“所以，当年孝贤皇后是为了利用皇帝才接近的？”她语调慢慢悠悠，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是，也不是。”阿黑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措辞继续道：“主子当年也是奉苏家的旨意接近其中最弱的皇子，希望等皇子登基后可以架空皇权以把持朝政。”
阿黑想了想又说：“当年皇帝确实挺落魄的，前面的哥哥也斗的很厉害。先皇放任这些皇子互相争斗，也不干涉。皇帝当年在冷宫差点勒死，恰好主子经过救下了皇帝，这才有了后来，顺理成章。”
“是恰好还是刻意设局？”李晚照依旧不急不缓，她盯着桌案，没看阿黑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
这个小主子比他想象中更为更为敏锐。
“皇子间的争斗，当年皇帝势力小，被当做零碎解决很正常。主子心善，也算是阴差阳错。”
“偏偏救的就是个皇子。”李晚照感叹。
阿黑顿了一下：“陛下当年太落魄，我当时见，确实也没想到是个皇子。”
李晚照不再纠结那些，继续问：“你是以什么理由留在皇帝身边的？”
阿黑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皇帝刚开始确实爱主子，但他恨被利用，也恨主子有目的的接近，更恨苏家人与世家勾结试图架空皇权。”
“这么说，看似孱弱的皇子，能在登基后迅速把持朝政，铲除异党，还是挺厉害的。”李晚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是。”阿黑点点头。
“苏家本意是想架空皇帝，把皇帝作为门阀的傀儡，谁知皇帝在苏家和各种势力的帮扶下坐上皇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带亲兵屠门。”
说到这，阿黑有点嘲讽：“第一个就是苏家，罪名是苏家女通奸。”
“是真通奸还是假通奸？”李晚照也乐了。
“有些事，真假不重要。”阿黑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沧桑，显得很疲惫。
“主子只说生死已定，既然注定灭族，不如顺了陛下的心意，还能给您留些退路。”
“所以皇帝对皇后，算是爱吗？”李晚照终于抬起头，若有所思。
“或许有吧。”阿黑看着李晚照的眸子，试探着回。
但他更爱曾经从未拥有，而今却唾手可得的权势。
李晚照和阿黑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李晚照问：“皇帝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真实身世的？”
阿黑默了一会，道：“他是在您当年入宫后就着手查的，毕竟身为孩童却言语······所以难免调查一番。是发现郑亲王妃怀胎到足月的日子对不上，加之其与皇后乃闺中密友，暗中线索多有牵连，这才查出来的。”
阿黑顿了顿，补充道：“其实单凭这些也不能证明什么，小人愚见，陛下当年见您的第一眼，应该就已经确认了。”
血脉吗？
李晚照恍惚了一下。
所以，皇帝实打实把此事压了十三年才告诉她。
为了什么？
“那你能为我做什么？”
“小人善暗器，身手不错，保护您暂时还是不在话下的。”
那把刀依旧架在阿黑的脖颈上，李晚照盯着泛寒光的匕首看了半晌，道：
“信不信你，是我的事。忠不忠于我，是你的事。”
“在没有彻底搞清楚真相前，我不会轻易信你。”
“小人明白。”阿黑认真道。
“好。”李晚照点点头。
“先回去歇息吧，我晚些时候有需要找你。”
“是，小人谢小主子信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异世引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