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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身世有变? 只见两个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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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两个衣着代表皇家暗卫的男人拖着一个半跪着的女人进了大殿,留下两道泛着腥气的血痕。但那个女人的样子甚至不能说是跪——那小腿处早已空空荡荡,膝盖连接处是石灰结成的血污。
肩胛骨两处被钢钉穿过,鼻子上烫了一个黑焦的疤。李晚照不忍多看,面对着这样一具伤痕累累的躯体,她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强忍着扯出一个笑,李晚照回眼与皇帝对视,对方仍旧一副饶有兴味的淡漠模样。
李晚照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知父皇有何示下?”
皇帝缓步迈下台阶,底靴在石砖上敲出脆响,像头颅被拧断的骨骼碎裂声。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事关你的身世,因而格外慎重了些。”
李晚照一愣,不觉困惑:“儿臣不是郑亲王所出吗?”
甚至当年进宫四年后,郑亲王因党争卷入纷乱,被流放边境,至今还生死未卜。
皇帝一笑,显得高深莫测。
“不,你生母是孝贤皇后。”
李晚照大脑猛然空白一片。
那个已逝的孝贤皇后苏韵玟?那个诞下子嗣就被皇帝屠杀满门的苏韵玟?那个所生子嗣至今不知所踪的苏韵玟!?
李晚照呆了,没想到自己的身世既然还能有变数,甚至这个变数还是从未想过的角度。但仔细想想,也难怪,她就说为何随着年龄增长,皇帝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有时甚至有一丝缅怀。
强扯了一个笑,李晚照道:“儿臣幼时并未听郑亲王及郑亲王妃谈及此事,兴许是认错了也未可知。只是不知道此事与,您带上来的这个犯人有何干系?”
她本来想说女人,但见对方身着囚服,又恐扯上不必要的干系,终究是转了个弯说“犯人”。
皇帝感慨一声,道:“当年就是此人将你送到郑亲王府,涉嫌皇嗣,理应当斩。只是朕本性宽宏,保全了她的性命,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
李晚照额头飞上三根黑线——把人折磨成这样还不如给个痛快呢。性本宽宏,亏他说得出来。
“父皇说的是。”李晚照违心迎合。
皇帝拍了拍手,只见宫人手托了一个托盘端上来,上面放着一个黑漆盒子,右下角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字。
“这是当年孝贤皇后留下的遗物。打开看看,皇后给你留了些什么。”
李晚照接过盒子,见上面的纹路奇特,在短暂的触碰后仿佛有了微弱的金光闪过,待仔细看时却又全然没有了。
“咔哒”一声,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上面赫然压着一枚墨玉的玉佩。
李晚照一愣,伸手取出那封信,展开后映入眼帘满张的娟丽俊秀的小楷,一目十行的看下来,直接惊出一身冷汗。
抖着嘴唇,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膝盖一软跪下,道:“父皇······”
那封信,不像是留给女儿的遗言,倒像是字字泣血的认罪书。
皇帝不紧不慢的从李晚照手里接过那封信,随手翻阅。
天知道刚刚李晚照的世界观遭受了怎样的冲击,简单来讲就是:她妈绿了她爸,她爸屠了她妈和奸夫满门,她被她妈托付给发小但又被她爸收养的故事。
短短一封信凑齐了好几个要素:通奸,欺君,灭门,和私藏皇嗣。
宫里不都传言皇帝和皇后伉俪情深吗?这是闹哪样啊。
欺负老实人是吧。
皇帝看完信,轻嗤一声,眼里闪过不屑。
“此事你怎么看?”
又到了死亡拷问时间,能怎么看?目前跪着看。
你想让我怎么看?
李晚照颤颤巍巍的抬手作揖:“以此信来看,孝贤皇后为妻不贞,与其通奸之父为臣不忠,晚照乃罪臣之女,理应罪该万死。”
决绝的抬头,脸上滑落两滴真心实意的泪水。
死嘴快编啊,别一不小心被狗皇帝弄死了——虽然这一世是穿越来的,但前世的尸首早就在太空炸了尸骨无存了。就算是这一世多有不情愿处,但好歹好死不如赖活着,客观来讲她还是挺惜命的。
皇帝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笑的意味深长。
“你可知此人从何地抓来的?”
“晚照不知。”
“万樟林。”
李晚照脑子里浮现整块苍临大陆的地图,顺着西南方向一路向下看到一片雾气弥漫的群山,其中峰林叠翠,溶洞遍布。
“万樟林乃蛮夷界地,自古不通人事。此人以为逃到了万樟林就高枕无忧,却不知普天之下,只要在朕的国土之上,还没有能疏漏的。”
这算是什么?警告吗?
李晚照不明所以,但十分有眼色的又是拜下一礼:“晚照此生忠于陛下,绝无二心。无论身世如何,都当鞠躬尽瘁,效忠大邺!”
皇帝似是满意的点点头,随即说到:“叫你来倘若只是为了此事,未免小题大做。”
顿了顿,道:“你可知,朕为何此时告诉你你的身世?”
“晚照不知。”
“朕且问你,皇后一族,从前于朝中所侍何事?”
李晚照回忆了一下各方记载,道:“苏家自开国以来侍奉国运之势,通晓天地之意,坐主钦天监,为君谋事。”
皇帝点点头,又道:“苏家一族行谋逆之事,朕当年屠族也是为国泰民安着想。皇后难免波及受到牵连,朕虽不忍,但实属为大义所迫啊。”
李晚照听这一派言辞冠冕堂皇,忍不住心里腹诽。当年皇帝是怎么上位的人尽皆知,屠兄弑父,铲除异党,血染朝堂。其手段之残忍现在谈及都令人唏嘘不已,自己想当皇帝就直说,如今太平了可就成了“大义所迫”了。
真是可笑。
“苏家谋逆,此为死罪,罪该万死。父皇大义凛然,为民谋事,实乃当之无愧的明主。”
皇帝只是面无表情的摆摆手,道:“如此小事不足挂齿。只是苏家百年盘踞钦天监,血脉相传,有通天之手段。朕当年屠杀全族是为全人理,但国运之势不能断,天地之气还需有人看守,如此才能福寿绵延。你身为苏家血脉,内含其功,所以朕才如此重用你作为钦天监之主事。”
奥~自己血脉跟国运挂钩——或者说是自己的苏家血脉有通天本事,对皇帝有用,所以皇帝才让自己主事钦天监。
“先前命你参透的天字库,乃苏家典籍,关乎国运秘术之事。天字库上又有苏家禁制,只有苏家血脉之后才能打开,故而朕一直命你仔细研究。”
听到这,李晚照突然就明白,为何天字库那里一直没人看了,甚至第一次打开时里面还积了一层灰,她还纳闷为何没人洒扫,合着是除了自己没人打得开啊。
正出神时,就听皇帝继续道:“苏家秘术一直无人通晓,只以血脉为本代代相传,若要启其血脉之灵智,还需引子,朕多年苦寻此引无果,如今从过去的皇后旧人开始排查,抓住了此人。如今看来,那所谓引子,就是这匣中之玉了。”
李晚照大概听明白了,意思就是当年为了巩固统治把人杀干净了,结果没想到人家掌握核心技术非常有用。这会发现自己是苏家血脉可以重启项目了,所以绕个弯子让自己赶紧接下这个差事好为他谋利。
李晚照举起那个方形的木盒看了看,就听皇帝又道:“罪臣之女一事朕可既往不咎,但你身为大邺公主,受万民之供奉理应为民谋事。你将此物带回去仔细研究一番,和谈在即,事关国运。朕希望你能尽早给朕一个答复。”
李晚照差点气笑了,一套PUA小连招要不是她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差点就绕进去了,实则就是皇帝想要更好拿捏自己,让自己给他办事,所以先给个罪名再假装宽宏大量的赦免,以人民名义的道德捆绑住自己,最后再让她兢兢业业的给他办事的同时感恩戴德。
但又能如何呢?李晚照迅速调整好神色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道:“谢父皇不计前嫌,还愿意给儿臣一个效忠大邺的机会。儿臣定当竭全力以报效,早日通晓苏家秘术之事!”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摆摆手让李晚照出去。李晚照一回头就跟宫门口跪着的女人打了个对眼,对方眼里的愤恨,不甘和怨毒几乎要刺穿整个大殿。李晚照被她这副仿佛厉鬼的样貌吓得一身冷汗,更激起一阵的后怕。
倘若自己不服从于皇帝,是否也会是这个下场?
这······是震慑。
正头脑眩晕之际,就听到皇帝又唤她,回过头对上那个调笑满意的眼眸,李晚照却怎么也挤不出笑来。
“皇后身边忠仆甚多,朕向来惜仁义之士,并未赶尽杀绝。如今既身世已明,不如重侍旧主。”
说完,一边的太监带上了一个暗卫衣着的男人,对方脸上从眉间到脸颊横贯过一个刀疤,显得面目狰狞。男人垂着头,眼神晦暗不明。
李晚照笑笑,回以一礼:“谢父皇。”
随后携那个黑衣男人走出殿门,经过女人时,对方喉咙里还发出一声比一声更凄厉的呜咽声。
李晚照带着男人走出去很远,还感觉自己鼻尖萦绕这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扶着墙忍不住干呕几声,感觉脑浆都匀了。
缓了半晌,调整好心情,强扯出一个笑,问男人:“叫什么名字?”
“回小主子,阿黑。”
“小主子?”
“是,苏小姐是小人的主子,您就是小人的小主子。”
李晚照点点头,也没在意这个称呼。这个男人究竟是皇帝的眼线还是真的皇后的旧人,都不重要。如今身世突变,处境奇怪,情况不明,得先处处谨慎在考虑下一步。
“行了,先跟我回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