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玉难归》九彤大帝

41、寸步不离的依赖

　　自那日后，秦乐瑶对楚怀瑾的依赖，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天刚亮，便要侍女去请安禾姐姐；用早膳，一定要坐在她身边才肯动筷；午后晒太阳，要牵着她的衣袖；夜里入睡前，更要听着她轻声说话，才能安稳入眠。

　　楚怀瑾走到哪里，秦乐瑶那双清澈的眼睛就跟到哪里。

　　旁人都道，小公主是被救她的恩人彻底收服了。
　　只有楚怀瑾自己知道，这份毫无防备的亲近，像一道温水，一点点化开她冰封已久的心。

　　秦乐瑶从不会问她的过去，不会问她从哪里来，为何会住在别院，更不懂什么国仇家恨。
　　在她眼里，楚怀瑾只是救了她、待她温柔、身上带着安心药香的安禾姐姐。

　　“姐姐，你尝这个，蜜糕很甜。”
　　秦乐瑶用小银勺挖了一块递到她唇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楚怀瑾微微一怔，下意识张口吃下。
　　甜意自舌尖化开，漫进心底，竟压过了几分苦涩。

　　楚辞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殿下渐渐柔和的眉眼，悄悄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楚怀瑾很少再梦见楚宫大火，夜里惊醒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只是这份安稳，总带着一丝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

　　因为秦珩渊，几乎每日必至。

　　他来时从不大张旗鼓，常常是安静地站在廊下，或是坐在外间的椅子上，看着楚怀瑾给乐瑶诊脉、施针、说笑。

　　不言，不动，不靠近。
　　只是沉默地看着，目光沉沉，落满她的身影。

　　楚怀瑾能清晰感觉到那道视线，却从不敢回头去迎。
　　她只专心陪着秦乐瑶，把所有心神，都放在这个干净的少女身上，以此来忽略那个男人带来的心悸与慌乱。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楚怀瑾扶着秦乐瑶在院中慢慢走动，帮她舒展筋骨。

　　秦乐瑶走得有些累了，便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将小脸靠在她肩上，轻声道：“姐姐，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楚怀瑾脚步微顿，心头一软。

　　她何尝不想，就这样守着一点温暖，不问前尘，不问归途。

　　可她清楚，这样的时光，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是楚国亡国公主，他是秦国权贵重臣，中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万里烽烟，怎么可能一直安稳。

　　“傻话。”她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发顶，声音温柔，“你总会长大，会有自己的生活。”

　　“那我也要带着姐姐。”秦乐瑶立刻抬头，认真地说，“我要跟哥哥说，让姐姐一辈子都留在我们府里。”

　　楚怀瑾笑了笑，没再接话。

　　一辈子。
　　这三个字，太重，她不敢应。

　　不远处，廊下的秦珩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阳光落在楚怀瑾侧脸，柔和了她紧绷的轮廓，褪去了一身尖锐与悲怆，只剩下温和静好。

　　他忽然觉得，这样日日看着她，似乎也不错。

　　不必想朝堂纷争，不必想魏楚恩怨，不必想她是谁，他是谁。
　　只要她在眼前，安静安稳，便足够。

　　秦珩渊缓缓抬手，指尖微曲，似是想触碰什么，最终却又缓缓收回。

　　他不能急。
　　这只满身是伤、刚学会放下防备的小鸟，他不能再吓着她。

　　只要她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就好。

　　楚怀瑾似有所觉，微微抬眼，朝廊下望去。
　　四目骤然相对。

　　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收回目光，扶住秦乐瑶的手微微收紧。

　　秦珩渊站在阳光下，眸色深暗，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逼近，没有逼问，只那样看着。

　　可那目光里的沉烫与专注，却让她瞬间乱了呼吸。

　　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