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玉难归》九彤大帝

40、医惊四座

　　照料秦乐瑶的事，顺理成章地全落在了楚怀瑾身上。

　　每日晨起，她必准时到凝香院，诊脉、施针、换药、调整药方，一步一步，沉稳细致，半点不含糊。

　　秦王府原本配着三位资深侍医，皆是太医院出身，见一个不知来路的民间医女占了主理位置，心中早有不服。

　　这日，楚怀瑾正取银针刺向秦乐瑶心脉附近一处穴位，下手又准又轻，手法行云流水。

　　一旁侍医看得眉头紧锁，终于按捺不住出声：“许大夫，小公主心脉本就受损，此处穴位凶险，你这般下针，万一出了岔子，你担待得起吗？”

　　语气里的质疑与轻视，毫不掩饰。

　　楚辞站在一旁，气得攥紧了手，却碍于身份不敢多言。

　　楚怀瑾头也没抬，指尖稳稳捏住银针，缓缓捻转：“她伤口虽在体表，淤血却已扰心，不以此针通脉化瘀，日后恐落下心悸之症。”

　　“一派胡言！”另一位侍医冷声驳斥，“我等按方温补，已是稳妥之法，你这般激进，分明是草菅人命！”

　　几人正要上前阻拦，一道冷沉声音从门口传来——

　　“都住手。”

　　秦珩渊不知何时立在廊下，墨眸扫过屋内，气压骤低。

　　侍医们立刻躬身行礼：“王爷。”

　　“在吵什么？”秦珩渊缓步走入，目光落在楚怀瑾手上的针。

　　“王爷，”领头侍医急忙开口，“此女针法凶险，不顾小公主安危，属下等人实在无法坐视不管！”

　　秦珩渊没看他们，只看向楚怀瑾：“你确定？”

　　楚怀瑾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没有讨好，没有畏惧：“我救她第一次，就能救她第二次。若有差池，我以命抵命。”

　　话音落，她指尖轻轻一送。

　　银针稳稳入穴。

　　不过片刻，原本脸色偏白的秦乐瑶，缓缓舒出一口气，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瞬间平稳下来，小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

　　“姐姐……我胸口不闷了。”

　　侍医们脸色一变，连忙上前诊脉，片刻后，几人面面相觑，皆是震惊。

　　脉象平稳，淤血渐散，心脉之力比之前强盛数分！

　　他们钻研医理数十年，竟从未见过如此精妙、如此立竿见影的针法。

　　楚怀瑾缓缓收针，语气清淡：“后续按我调整的药方服药，三日后便可下床走动，五日后基本痊愈。”

　　说完，她收拾起针囊，拉着楚辞，安静退到一旁，不争不抢，不骄不躁。

　　可那一身沉稳气度，却让在场所有人，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秦珩渊将一切尽收眼底，墨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他早知道她医术不凡，却没料到，竟已到了让王府侍医自愧不如的地步。

　　他冷眸扫过那几位面色羞愧的侍医，语气淡漠：“从今往后，乐瑶的诊治，全听许安禾安排。谁敢再多言滋事，按府规处置。”

　　“是……属下遵命。”

　　侍医们躬身退下，再不敢多言。

　　屋内安静下来。

　　秦乐瑶拉着楚怀瑾的手，仰着小脸骄傲道：“我就知道，安禾姐姐最厉害！”

　　楚怀瑾勉强笑了笑，心头却一片复杂。

　　医术是她的保护伞，是她的立身之本，可也是这保护伞，将她牢牢锁在了秦珩渊身边，越陷越深。

　　秦珩渊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放轻了几分：

　　“你安心留下，本王保你们主仆平安。”

　　楚怀瑾指尖微颤，没有应声。

　　保她平安？

　　可他忘了，她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苦难，源头皆是他，皆是秦国。

　　她只是轻轻抽回手，低声道：“小公主该歇息了，我先回清芷院。”

　　说完，便带着楚辞，匆匆离去。

　　看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秦珩渊眸色沉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他好像，越来越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在意她的冷静，在意她的隐忍，在意她刻意藏起来的，那一身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