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玉难归》九彤大帝

36、彻底禁足

　　侍卫得了指令，松了楚辞的桎梏，却依旧守在院门口，将这一方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楚辞踉跄着扑到楚怀瑾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主仆二人相依而立，皆是满面泪痕，狼狈不堪。

　　楚怀瑾浑身冰凉，方才那一句屈服，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她靠在楚辞肩头，微微喘息，眼底是望不到底的死寂。

　　秦珩渊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墨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安抚的话，于他而言，方才的威逼已然奏效，从今往后，她们只会是他掌中的困兽。

　　“从今日起，这座静院，便是你们二人永久居所。”秦珩渊的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情面，“院外设重兵把守，未经本王手谕，半步不得踏出。”

　　“院内衣食药材，会按时送来，不会短了你们分毫，但若敢有半分异动——”

　　他顿住话音，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二人，后半句未尽之语，带着十足的杀气压下：“休怪本王无情。”

　　楚怀瑾闭着眼，连抬头看他的力气都没有。

　　自由没了，身份曝了，傲骨碎了，如今连这方寸之地，都成了镀金的牢笼。她和楚辞，彻底成了没有羽翼的鸟，只能困在这秦国王府之中，任人摆布。

　　秦珩渊最后看了一眼垂首落泪的楚怀瑾，心头莫名一紧，却还是转身，大步踏出了静院。

　　厚重的院门被再次合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将屋内的悲戚，与屋外的繁华彻底隔绝。

　　直到那道沉稳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楚辞才敢放声低泣，紧紧抱着楚怀瑾，声音哽咽：“殿下，都是奴才不好，若不是奴才，您也不会……”

　　“别说了。”楚怀瑾轻轻打断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是命，躲不掉的。”

　　她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咸阳的夜空，没有楚都的星子明亮，这里的风，吹的是敌国的气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刻着“秦”字的印记。

　　她曾在念楚堂的深夜，默背医经，思念故国，以为靠着医术能苟全性命，以为藏起楚怀瑾的身份，做许安禾便能安稳一生。

　　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国破之日，她就该随父皇母后而去，何必要贪生怕死，何必要遇见秦珩渊，何必要让自己落得如今这般，爱恨不能，生死不由己。

　　楚辞扶着她坐到榻边，手脚麻利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又去打来冷水，浸湿帕子，小心翼翼地敷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殿下，您别难过，就算是禁足，奴才也会一直陪着您，”楚辞一边动作，一边轻声安慰，“奴才会医术，能照顾您，咱们就算在这院子里，也能好好活下去。”

　　楚怀瑾看着丫鬟眼底纯粹的忠心，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是啊，至少还有楚辞。

　　至少在这冰冷的囚笼里，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轻轻握住楚辞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坚定：“从今往后，不要再叫我殿下，也不要再提楚国。”

　　“在这王府里，我只是许安禾，一个普通的医女。”

　　楚辞重重点头，泪水再次滑落：“是，安禾姐姐，奴才记住了。”

　　楚怀瑾闭上眼，将所有的痛苦、恨意、悸动，全都死死压在心底。

　　活下去。

　　哪怕是跪着，哪怕是为囚，也要带着楚辞，好好活下去。

　　这是她对父皇母后的承诺，也是她对身边这个忠仆，唯一的责任。

　　夜色渐深，静院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寒风呜咽，像是在为这颗亡国遗珠，无声垂泪。

　　而院墙外，秦珩渊并未离去。

　　他负手立在夜色中，听着屋内渐渐平息的哭声，墨眸沉沉，无人能懂他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赢了，逼得她屈服，将她牢牢锁在身边。

　　可心底那份莫名的空落与涩然，却挥之不去，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拔不掉，也消不散。

　　良久，他才低声吩咐身后的暗卫：“看好这里，衣食住行按最高规格安排，不得有任何人怠慢，更不能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是。”

　　暗卫领命，隐入夜色之中。

　　秦珩渊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转身离去，玄色衣袍消失在长廊尽头。

　　他不知道，这场以禁锢开始的纠缠，最终会将他和她，都拖入万劫不复的宿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