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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以命相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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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砸在青砖上的微响,成了屋内唯一的动静。
楚怀瑾紧闭着眼,任由冰凉的泪液滑落,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哽咽。即便防线崩裂,心已成殇,她骨子里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在灭国仇敌面前,狼狈乞怜。
她依旧不肯承认。
不肯认下这份被命运强行捆绑的纠葛,不肯认下自己对他悄然滋生的、罪该万死的心动。
秦珩渊看着她死咬着唇、倔强到近乎自虐的模样,墨眸里的沉冷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
他太清楚她的软肋了。
不是荣华,不是性命,是她身边那个拼了命护着她、陪她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丫鬟——楚辞。
他缓缓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擦过她脸颊的泪痕,指尖的微凉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让楚怀瑾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般往后缩。
这躲闪的姿态,刺得秦珩渊眸色一沉。
“楚怀瑾,你以为,你不说话,不承认,本王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漫不经心的狠戾,每一个字,都精准戳向她最致命的地方。
“你以为你闭口不言,就能护住你那点可怜的公主傲骨,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怀瑾猛地睁眼,眼底含着泪,却淬满了冰冷的恨意:“秦珩渊,你到底想怎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如此折辱我!”
“折辱你?”秦珩渊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凉,“本王从未想过折辱你,只是想让你认清楚现实。”
他转身,抬手推开偏房的门。
楚辞正贴在门后偷听,被骤然推开的门惊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秦珩渊连眼神都未分给她半分,只淡淡对着门外吩咐:“来人。”
两名侍卫立刻躬身入内,垂首待命。
“把她带下去。”秦珩渊抬指,指向楚辞,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拖至刑房,既然她敢口出狂言,惊扰本王,就按秦律,杖责五十,扔去乱葬岗。”
“是!”
侍卫应声上前,冰冷的手瞬间扣住楚辞的手臂。
“不要!”
楚怀瑾脸色骤然大变,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慌与绝望。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推开侍卫,却被秦珩渊伸手一拦,牢牢困在身前。
“秦珩渊!你放开我!”楚怀瑾拼命挣扎,泪水汹涌而出,再也没有半分镇定,“此事与她无关!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隐姓埋名,是我躲入秦国,要罚要杀,冲我来!”
“冲你来?”秦珩渊低头,眸色沉沉地锁住她慌乱失措的脸,“你不肯承认身份,不肯安分听命,本王只能拿她开刀。”
“楚怀瑾,你该清楚,在这秦国王府,本王要她死,她活不过今夜。”
“杖责五十,以她的身子,根本熬不过去。”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楚怀瑾的心脏。
楚辞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陪她走过国破家亡、风餐露宿的忠仆,是她苟活于世的最后一点念想。
她可以死,可以囚,可以受尽折辱,却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楚辞为她丧命。
侍卫已经拖着楚辞往外走,少女哭喊着:“殿下!别管奴才!您千万不能屈服!奴才死不足惜——”
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楚怀瑾的神经。
她所有的倔强,所有的抵抗,所有不肯低头的骄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楚怀瑾浑身脱力,再也撑不住,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死死抓住秦珩渊的衣袖,声音颤抖破碎,彻底放下了所有尊严:
“我认……”
“我认了……”
“我是楚怀瑾,楚国的昭阳公主……我求你,放了她,求你……”
一句屈服,泣血锥心。
她终于,彻底输了。
输给了他的狠绝,输给了自己的软肋,输给了这无法挣脱的宿命。
秦珩渊看着她泪流满面、俯首屈服的模样,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他抬手,示意侍卫停下。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楚怀瑾压抑的哽咽,和楚辞微弱的啜泣。
秦珩渊缓缓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与他方才的狠绝判若两人。
“早这样,不好吗?”
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楚怀瑾,记住。”
“从今往后,乖乖待在本王身边,听话,顺从。”
“你活,她便活。你逆,她便死。”
“你的命,她的命,从此绑在一起,由本王掌控。”
楚怀瑾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心如死灰。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彻底屈服了。
成了他笼中的囚鸟,成了他掌中的玩物,再也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国已烬,玉已碎,她连最后的尊严,都被碾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