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玉难归》九彤大帝

31、楚辞闯庄，一声公主惊破所有伪装

　　许安禾留在庄中的消息，被秦珩渊下令严密封锁。

　　对外只说：许大夫随侍王爷左右，专心治伤，暂不接诊。
　　可这份“安稳”，终究瞒不住心急如焚的楚辞。

　　一连数日，许安禾只托人带过两次口信，说平安、勿念，却始终不肯露面。
　　楚辞越等越慌，到最后，几乎认定她已被软禁加害，再也按捺不住。

　　这日傍晚，他一身短打，揣着一把防身短刃，直奔城郊那座高墙深庄。
　　守门侍卫见他衣着普通、来意不明，立刻横刀阻拦，厉声呵斥：“什么人？竟敢擅闯王府私庄！”

　　“我找许安禾！”楚辞双目赤红，全然不顾刀剑相向，“我是她家人，你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主子治伤期间，闲杂人等一律不见，滚！”
　　侍卫上前便要将他拖拽开。

　　楚辞连日压抑的恐惧、愤怒、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挣开侍卫，拼尽全身力气，朝着院内嘶吼出声——

　　“公主！你在哪里？！
　　公主——！！”

　　一声“公主”，刺破黄昏寂静。

　　守门侍卫脸色骤变：“大胆！竟敢胡言乱语！”
　　乱棍立刻就要落下。

　　可这一声，已经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暖阁之内。

　　许安禾正在给秦珩渊换药，指尖猛地一颤，银针“当啷”掉在锦垫上。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秦珩渊眸色一沉，缓缓抬眼，看向门外，声音冷冽：“外面吵什么？”

　　侍从吓得浑身发抖，跪地颤声：“回、回王爷……是医女的家人，闯庄寻人，口出狂言，喊、喊了一声……公主。”

　　最后两个字落下，屋内空气瞬间凝固。

　　许安禾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冰凉，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最害怕、最严防死守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秦珩渊淡淡瞥她一眼，没动怒，只平静开口：“让他进来。”

　　“主子！”统领急声劝阻，“此人胡言乱语，恐有蹊跷——”
　　“让他进来。”秦珩渊重复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本王倒要听听，他喊的是谁。”

　　很快，楚辞被侍卫推搡着带入暖阁。
　　他一看见许安禾安然站在榻边，先是一松，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攥紧。

　　他刚才……喊出了那两个字。

　　秦珩渊端坐榻上，面色平静，可那双墨眸里寒意刺骨。
　　他目光落在楚辞身上，淡淡开口：

　　“你刚才喊——公主？”

　　楚辞浑身一僵，张口想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事已至此，辩解已是徒劳。

　　许安禾闭上眼，心彻底沉底。
　　她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秦珩渊缓缓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她，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许安禾，还是……楚怀瑾？”

　　“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心照不宣。
　　而是当着旧仆的面，把她最后一层伪装，彻底撕碎。

　　许安禾缓缓睁开眼，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清醒。
　　她挺直脊背，不再低头，不再躲闪，不再伪装成那个平凡巷陌里的小医女。

　　她抬眸，迎上秦珩渊的目光，声音轻却清晰：

　　“是。我是楚怀瑾。
　　楚国……昭阳公主。”

　　一句承认，惊破所有伪装。

　　暖阁之内，死寂如墓。

　　国仇、旧恨、隐瞒、心动、守护、利用……
　　所有纠缠不清的丝线，在这一刻，轰然崩断。

　　楚辞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知道，自己这一声情急，把他拼了命要守护的公主，彻底推入了绝境。

　　秦珩渊看着眼前坦然认下身份的少女，眸色深沉如海，无人能看透他心中翻涌的是怒、是惜，还是早已注定的沦陷。

　　他沉默许久，轻轻开口，只问了一句：

　　“事到如今，你还要说，你我之间，两不相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