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玉难归》九彤大帝

29、旧部寻至，身份再危

　　太医院的人一走，庄内暂时恢复平静，可许安禾的心，却比之前更乱。

　　秦珩渊那句“有本王在，一律不作数”，还沉沉压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她一边告诫自己不可动情，一边又忍不住贪恋这份难得的庇护。

　　暖阁内，她正为秦珩渊调整银针，指尖刚碰到他胸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却异常急促的脚步声。

　　统领脸色凝重地快步进来，在秦珩渊耳边低声禀报。

　　许安禾耳尖微顿，虽听不清字句，却从统领的神情里，嗅到了危险。

　　秦珩渊原本温和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淡淡瞥她一眼，示意她先退到一旁。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一身短打、面色黝黑的男子被带了进来，一看便是常年在外奔走、刀口舔血的人。

　　那人一进门，目光便下意识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许安禾身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许安禾的心，也在同一刻沉到谷底。

　　这人的眉眼、身形、甚至看她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是楚国旧部。
　　是当年楚宫护卫营的人。

　　他竟追到了咸阳。

　　那男子强行压下激动，跪地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属下参见王爷。属下奉命追查魏人细作，查到一条密线——有人在寻楚国昭阳公主。

　　“楚宫旧人，已经潜入咸阳。”

　　许安禾站在角落，指尖冰凉，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不是来认她的。
　　他是来查她的。

　　一旦说出“见过疑似公主之人”，她所有伪装，瞬间粉碎。
　　秦珩渊即便护着她，也无法在朝堂、魏使、王府眼线三重压力下，再将她保下。

　　秦珩渊墨眸沉沉，不动声色：“哦？查到下落了？”

　　“尚未确定。”那男子沉声道，“但属下在城郊一带，见过一名女子，身形、眉眼、甚至……抬手施针的姿势，都与当年昭阳公主极为相似。”

　　他话音落下，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飘向许安禾。

　　统领脸色一变。
　　秦珩渊眸底寒光一闪。

　　许安禾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不动声色。
　　只要她不承认，只要秦珩渊不开口，她还有一线生机。

　　那男子顿了顿，又道：“那女子医术极高，擅用楚宫秘针，与公主当年所学一模一样——”

　　“够了。”

　　秦珩渊忽然冷声打断，语气冷得刺骨。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那名旧部身上，威压全开：“你的任务，是查魏人细作，不是追查亡国公主。”

　　“楚已亡，公主亦亡于宫火，天下皆知。”
　　“你口中的相似，不过是捕风捉影。”

　　男子一怔，急忙叩首：“王爷，属下绝非虚言，那女子她……”

　　“再敢胡言，以造谣惑众处置。”秦珩渊语气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退下。后续只盯魏人，其余一切，不准再查。”

　　这是明晃晃地压下此事。
　　更是明晃晃地，保她。

　　那名楚国旧部不敢违抗，满心不甘地叩首退去。

　　门一关上，暖阁内死寂一片。

　　许安禾脸色惨白，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
　　差一点。
　　只差一点，她就万劫不复。

　　秦珩渊挥退左右，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看向她，声音低沉：“他是楚旧部。”

　　不是疑问，是肯定。

　　许安禾闭上眼，一行泪终于滑落，声音轻得发颤：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可以顺水推舟，把我交出去，一了百了。”

　　秦珩渊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口一紧，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碰她，只是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所有可能窥来的目光。

　　“本王说过。”
　　“你是救本王的人。”
　　“本王保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沉进她骨血里：
　　“无论来的是魏使、是旧部、是太医院、是朝堂……谁都带不走你。”

　　许安禾猛地抬眼，泪雾朦胧中，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心。

　　那一刻，她清清楚楚地知道——

　　她完了。
　　她逃不掉了。
　　国仇再深，恨再重，都抵不过他一句不要命的护着。

　　烬玉难归，可这颗玉，却心甘情愿，落进了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