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玉难归》九彤大帝

28、太医院挑衅，他当众护她

　　次日天光大亮，雨已停了。

　　许安禾压下一夜纷乱心绪，照旧提着药囊去暖阁当值。

　　刚走近院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几道陌生语声，语气傲慢，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统领面色难看地拦在门口，一见她来，立刻松了口气，又迅速沉下脸：“许大夫，里面是太医院院正与几位御医，听闻主子伤势好转，特意前来复诊。”

　　话里话外，已点明来者不善。

　　许安禾点头，推门而入。

　　暖阁内，几名身着官服的御医正围在榻边，为首一人须发花白，面色倨傲，正是太医院院正李崇山。

　　李崇山扫了她一眼，见她一身布衣素裙，年纪轻轻，眼神立刻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你就是那个民间野医？凭几针就敢给王爷治这般凶险重伤？简直胡闹！”

　　旁边御医立刻附和：“院正说得是！王爷千金之躯，怎能交由来历不明的女子胡乱施针？万一有个闪失，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我看她就是想攀附权贵，故意耍些旁门左道！”

　　一句句指责，尖锐刺耳，句句都要将她打成招摇撞骗之徒。

　　许安禾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却依旧神色平静，不卑不亢：“诸位大人，医者只论医术，不论出身。王爷伤势是否好转，一诊脉便知，何必出口伤人。”

　　“还敢顶嘴！”李崇山脸色更沉，“你那针法。诡异莫测，谁知道是不是楚宫邪术？万一暗中加害王爷——”

　　“楚宫”二字一出，许安禾脸色瞬间一白。

　　他这是要直接将她往死里整。

　　李崇山见她神色变了，以为是被戳中痛处，正要厉声下令将她拿下，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骤然从榻上响起：

　　“李院正。”

　　一字一顿，气压骤降。

　　满室瞬间安静。

　　秦珩渊半倚在榻上，脸色仍有苍白，可那双墨眸睁开时，寒意慑人，目光沉沉落在李崇山身上。

　　“许大夫的医术，是本王亲身体验。”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她一针针，把本王从鬼门关拉回来。”

　　李崇山一怔，连忙躬身：“王爷，老臣也是为您安危着想——”

　　“为本王安危着想？”秦珩渊淡淡打断，语气冷锐，“那本王告诉你，在这庄里，许大夫说的话，就是本王的意思。谁敢质疑她，便是质疑本王。”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谁也没想到，一向不近女色、冷硬寡言的王爷，竟会如此维护一个身份不明的民间医女。

　　李崇山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许安禾也猛地抬眼，撞进秦珩渊深眸里。

　　他明明知道她是谁，知道她是楚国公主，却依旧在众人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心口猛地一烫。

　　秦珩渊却没看她，只淡淡吩咐：“既然来了，便诊脉。诊完，立刻离开，别在这里扰了许大夫治伤。”

　　语气里的驱赶之意，毫不掩饰。

　　李崇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再多言，只能上前憋屈地诊脉。

　　脉象平稳有力，心脉稳固，伤势恢复得极好，比太医院预想中快了不止一倍。

　　他心中震惊，嘴上却不敢再半句不敬，只能躬身告退。

　　一群御医灰溜溜地离去。

　　暖阁内终于恢复安静。

　　许安禾垂首，声音轻哑：“……多谢王爷。”

　　秦珩渊看着她苍白却依旧倔强的侧脸，眸色微柔，语气放轻：

　　“本王说过，在这里，没人能伤你。”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

　　“不管他们拿什么身份压你，拿什么罪名扣你，有本王在，一律不作数。”

　　许安禾心口剧烈一颤。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侧脸，柔和了平日冷硬的轮廓。

　　她忽然发现。

　　自己坚守了这么久的防线，这么久的恨意，这么久的清醒……

　　正在他一句句维护里，一点点，彻底崩塌。

　　国仇未灭，故国已烬。

　　可她这块劫后余生的玉，好像真的遇到了一个，想拼尽全力护住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