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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噩梦哭醒,他彻夜守在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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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回到庄院时,夜色已深,雨势非但没减,反倒更密了。
许安禾一路心神不宁,下车时脚步都有些虚浮。伞沿滴下的冷水溅在手腕上,她才猛地回神,低声向送她回来的侍卫道了谢,快步走回偏院厢房。
屋内炭火早已凉透,寒意从四面八方钻进来。
她没有唤人添炭,只和衣躺到榻上,闭上眼。
可一闭眼,就是雷雨中的楚宫、冲天的火光、母后投井前回头看她的眼神、父皇被敌军长□□穿的画面……
一幕幕,血淋淋地在眼前重演。
“不要——!”
她猛地从榻上坐起,冷汗浸透了里衣,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又是这个梦。
国破那夜的噩梦,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放过她。
窗外雷声再响,她蜷缩在榻角,死死咬住手背,不敢哭出声,只任由眼泪无声滑落。
她是楚国公主,是亡国之人,她没有资格软弱,没有资格害怕,更没有资格……在秦人的地盘上,哭得像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可越是压抑,心口越是疼得喘不上气。
不知哭了多久,她渐渐没了力气,瘫软在榻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帐顶。
就在这时,门外极轻地传来一声极浅的动静。
许安禾瞬间警觉,猛地抹去眼泪,屏住呼吸,指尖悄悄摸向枕下藏着的一枚小小银针。
是谁?
刺客?
还是……秦珩渊的人,要来取她性命?
她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耳尖紧紧贴着门板。
可门外没有推门,没有闯入,只有一道极轻、极稳的呼吸声,隔着一扇木门,静静守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是……在守着她。
许安禾心头一震。
是他。
除了秦珩渊,没有人敢在这深更半夜,无声无息守在她的门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知道她做噩梦了?
他听见她哭了?
无数念头在脑中炸开,她攥着银针的手,微微松了松。
门外的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话,没有敲门,更没有闯入。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雨夜里,像一尊沉默的影子,替她挡去屋外所有风雨与不安。
许安禾靠在榻上,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恐惧。
她不明白。
明明是灭国仇敌,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秦王爷,明明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偏偏要这样。
不逼她,不吓她,不折辱她。
只是在她最崩溃、最脆弱的一刻,无声地守在门外。
像守一件易碎的玉。
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了。
许安禾不知何时,再次昏睡过去。
这一次,没有噩梦,没有火光,只有门外那道沉默的气息,让她难得睡得安稳。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缓缓醒来。
屋内依旧安静,门外早已没了气息。
仿佛昨夜那道身影,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她起身走到门边,指尖轻轻搭在门扉上,顿了许久,终究没有推开。
地上,只有一串浅浅的、被雨水打湿的脚印,从廊下一直延伸到门口,又慢慢消失在晨雾里。
许安禾望着那串脚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涩,又乱又慌。
她清楚地知道——
秦珩渊这道守在门外的身影,已经彻底攻破她最后一道心防。
国仇还在,恨还在,可那颗早已死寂的心,却在不该动的人身上,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她缓缓闭上眼,轻声对自己说:
楚怀瑾,你不能动心。
不能。
千万不能。
可心不由人。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收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