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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寻铺面遇房东觊觎,王夫人暗中庇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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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积攒的银钱,楚辞便不再整日走街串巷,只腾出半日,带着许安禾一同去寻合适的铺面。
两人不敢往繁华正街去,只在外城街巷间转悠,最终看中一间临街小屋——门面不大,进深却尚可,前屋可作诊堂,后间能堆草药、暂作歇息,位置僻静,租金也在承受之内,正是她们想要的安稳去处。
屋主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姓赵,人称赵老三,在这一带有些泼名气,见她们是两个无依无靠的外乡女子,衣着破旧、孤身无亲,眼底便先多了几分轻慢与算计。
谈租金时,他故意抬价,言语间也渐渐放肆,目光黏在许安禾身上,上下打量,虽她容貌已改、面色憔悴,可身姿纤细、眉眼间那点沉敛气质,仍与寻常贫家女子不同,反倒更勾得他心起歹念。
“两个弱女子,在外谋生不易。”赵老三斜倚着门框,语气轻佻,手有意无意往楚辞肩头搭去,“租金好说,若是你们懂事些,日后我多照拂,免些银钱也不是不行……”
楚辞脸色一沉,不动声色侧身避开,将许安禾护在身后,强压着怒意,语气冷淡:“赵房主,我们是诚心租铺行医,只谈租金,不谈其他。若房主无意出租,我们另寻他处便是。”
“嘿,还挺硬气。”赵老三脸色一沉,顿时露出无赖嘴脸,堵在门口不让走,“进了我的门,看上了我的铺,说走就走?这一带铺面,哪家不是我打过招呼?你们两个外乡孤女,不顺着我,别说租铺,在这外城,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步步紧逼,目光肆无忌惮落在许安禾身上,淫邪之意毫不掩饰:“这小娘子看着柔弱,只要肯乖乖听话,莫说一间铺,往后我护着你们,吃香喝辣都使得……”
许安禾浑身紧绷,指尖暗暗攥紧,心底一片冰凉。
国破家亡,流落异国,如今连求一方小小铺面,都要受这般欺辱。她强压下心头屈辱与惧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露出半分怯懦——她是楚室之后,纵是亡国孤女,也绝不受这般轻贱。
楚辞挡在她身前,气得浑身发颤,却深知此刻不能硬碰硬,她们无依无靠,一旦闹大,引来旁人盘查询问,身份便有暴露之险。她只能咬牙忍下,拉着许安禾想退走:“我们不租了,告辞。”
“想走?晚了!”
赵老三伸手便要去拽许安禾,满脸凶相:“今儿个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楚辞慌忙将许安禾往身后一拉,正要拼死阻拦,巷口忽然传来一声沉稳温和的女声,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赵老三,你又在这儿欺侮弱小?”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衣着素净、气质端庄的中年妇人,带着一名小婢,缓步走来。妇人眉眼温和,却气度沉静,一看便是知书达理、家境体面的人家主母,正是住在附近巷中、颇有声望的王夫人。
此前她们租屋时,曾与王夫人有过一面之缘,王夫人见她们两个女子孤苦无依,安分守己,便时常暗中照拂一二,偶尔让下人送些米面柴薪,从不多问来历,只当是落难的良家女子。
赵老三一见王夫人,脸色顿时一变,那股无赖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讪讪收回手,勉强堆起笑:“王夫人,您怎么来了?这是我与她们之间的小事,闹着玩的……”
“闹着玩?”王夫人淡淡瞥他一眼,目光扫过他堵门的架势,又看向许安禾与楚辞苍白紧绷的脸,语气微冷,“光天化日,堵着两个弱女子动手动脚,也是闹着玩?这一带街坊,谁不知你品行不端、专欺孤弱?”
她出身书香门第,夫家曾在咸阳为官,虽已卸任,却仍有声望,赵老三这般市井无赖,最是忌惮。
王夫人不再看他,转身走到许安禾二人身边,语气瞬间温和下来,上下打量她们一眼,见二人并无损伤,才微微放心:“你们没事吧?此人素来无赖,不必与他多纠缠。”
楚辞心头一松,眼眶微热,对着王夫人深深一礼:“多谢王夫人出手相救,若非夫人及时赶到,我们……”
“不必多礼。”王夫人轻轻摆手,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带着几分怜惜,“我看你们二人安分守己,不似奸邪之辈,又听闻你常为街坊邻里看病行医,是心善之人。这赵老三的铺面,不租也罢,免得日后受他纠缠。”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我家临街恰好有一间空铺,位置比这清净,大小也合用,租金低廉,只求你们安稳行医、方便邻里,若不嫌弃,便随我去看看。”
许安禾与楚辞皆是一怔,随即涌上浓浓的感激。
她们明白,王夫人并非只是空铺出租,而是看穿了她们的窘迫与危险,特意出手庇护,给她们一方安稳去处,也断了赵老三的歹念。
赵老三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王夫人带着二人离去,气得脸色铁青,却半句不敢多嘴。
一路行至王夫人所说的铺面,果然干净规整、僻静安稳,比赵老三那间好上数倍,租金却极低,近乎半送。
“夫人厚恩,我们无以为报。”楚辞哽咽行礼,许安禾亦跟着深深一揖,心中感激难以言表。
在这举目无亲、步步凶险的异国都城,竟还有这般陌生人,愿意伸出援手,暗中庇护,给她们一线生机。
王夫人扶起她们,轻轻摇头,目光温和却通透:“我不问你们从何处来、有何过往,只看你们是本分良善、守规矩的女子。乱世之中,女子本就不易,互相照拂是应该的。安心住下,安心开医馆,日后若有人敢来找麻烦,只管报我王家的名字。”
她说完,不再多留,叮嘱几句,便带着婢女离去,留足体面,也不令她们难堪。
站在干净整洁的铺面里,许安禾缓缓抬起头,看向楚辞,两人眼中皆有泪光,却也有了一丝久违的安稳。
赵老三的觊觎欺辱,是乱世颠沛的冰冷;
王夫人的暗中庇护,是绝境之中的微光。
她们虽亡国孤苦,流落异乡,却终究遇上了一丝暖意。
自此,这间小小的铺面,便将成为她们在咸阳的安身之所,成为她们藏起故国伤痛、以医术立身的地方。
风掠过街巷,带着冬日的清寒,却吹不散屋中那点微弱却坚定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