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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波斯猫 武考落幕, ...

  •   武考落幕,众弟子纷纷退到台下,焦急地等待着最终宣读凌云金榜前二十名的下山名单。
      宋春归就这样蹲在一个角落里,抱着霸王枪,看着极为无聊。
      张晓躲在人群后头,偷偷摸摸地看向在一旁抱着霸王枪的宋春归,只觉得牙根发酸。自己堂堂破浊境后期几近铸心境,怎么风头就全被这个万年凝气境的宋废柴给抢了呢?
      宋春归拿了甲等上,肯定是要下山了。但张晓在心里暗暗发誓,下山分组的时候,打死也不能跟她一队。且不说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万一遇到邪浊,她那点蛮力能顶什么用?再说了,她可是宗主的心头肉,真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岂不是成了去给她送终的老妈子了?
      就在张晓暗自腹诽,疯狂打着算盘的时候。
      忽然,周遭燥热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寸寸冻结,一股似有若无的冷冽气息,混杂着极淡却辛辣无比的烧刀子烈酒味,顺着崖顶的罡风悄然散开,让原本喧闹沸腾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众人眼前一花,只见后方的人群自动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两道身形高挑却气质迥异的身影,一前一后缓缓走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一身如墨般长衫的青年,那贴身的衣料将他挺拔利落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修长的脖颈和裸露在外的半截手臂上,竟密密麻麻地缠满了雪白的绷带,绷带上用朱砂画满了诡异深奥的镇压符文。
      他生得一副清冷不染凡尘的好皮囊,然而,当他微微抬眸时,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随之降至了冰点,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双异瞳。
      左眼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宛如死寂的枯井,透着让人心悸的压抑;
      右眼却是一抹极其璀璨的冰蓝,似极北之地万载不化的琉璃玄冰,冷得彻骨。
      而紧随他身侧落后小半步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画风。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流光溢彩金丝锦袍的年轻男子,他腰间挂着极品羊脂玉佩,以及绣工极其繁复的香囊,随着他的走动,一股馥郁清雅的奇楠沉香气味,不着痕迹地中和了前面那人身上的烧刀子酒味。
      即便是在这刚刚经历了霸王枪暴力摧残,满地碎白玉和飞扬尘土的洗剑台上,他依然脊背挺直,手摇折扇,步履从容得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修养,甚至连那晃动的流苏都不曾沾染半分尘埃,活脱脱一朵人间富贵花。
      一个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个温润矜贵多金如骄阳。
      这两人的组合,瞬间夺走了全场所有的呼吸。
      宋春归也瞧见了,她抱着霸王枪的手微微一紧,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憨气的杏眼里难掩惊艳之色,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黑衣青年,
      她在心里暗暗惊呼:这绝对是她这十七年的人生中,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了!
      至于旁边那个穿得像个闪亮金元宝一样的男人,直接被宋春归自动忽略了,宋春归丝毫没注意自己已经把那个人称呼为金元宝了,这个区别对待。
      那黑衣青年似乎是察觉到了宋春归那毫不掩饰,直白到有些灼热的目光,步子微微一顿,他转过头,那双一黑一蓝的奇异眸子穿过人群,冷冷地锁定了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周围的弟子们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甚至已经在脑补出一场冰与火,神秘高手与怪力少女的宿命对决。
      但是他们忘记了宋春归站在黑衣青年的斜后方,只能看到黑衣青年黑色眼睛的侧脸,在黑衣青年转过头来和宋春归对视的一瞬间,宋春归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一拍大腿,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清脆的嗓音惊呼出声:
      “波斯猫!”
      黑衣青年:“…………”
      原本安静的洗剑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罡风似乎都停滞了,只剩下地上的尘土在阳光下无声地打着旋儿。
      半晌,站在黑衣青年旁边那位端着矜贵架子的人间富贵花,手里的白玉折扇猛地一抖,“啪”地一声合拢,忍不住发出一声“噗嗤”声。
      “波斯猫?”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聆叙啊聆叙,这绝对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来,听过最精准最绝妙的评价了,没有之一。”
      被唤作“聆叙”的黑衣青年,正是御灵司的少主,萧聆叙。
      传闻中,这位御灵司少主生性薄凉,冷心冷情,宛如一座化不开的冰山,不愿与人多说半个字。在御灵司上一代司主阿蛮去世后,便是这位年纪轻轻的少主接管了御灵司的大权。虽名义上尚称少主,但实际上,他便是整个御灵司说一不二的新任司主,只因御灵司那群老朽的长老们固执地认为萧聆叙年纪尚轻,资历尚浅,还不足以正式承袭司主之位罢了。
      至于旁边那个笑弯了腰,活像个行走的金元宝的华贵公子,则是天机阁的少主,季景佳。正儿八经的天机阁准继承人,穷得只剩下钱和满身极品灵宝的世家公子哥。
      萧聆叙看着笑弯腰的季景佳,颇有些不自在地拍了他一下,苍白的耳垂染上了些不明显的薄红,他那只冰蓝色的右眼瞥了宋春归一眼,随后,他收回目光,长腿迈开,径直朝前走去。
      “哎,你等等我啊!”季景佳拿扇骨敲了敲手心,一边追上去,一边回头冲着宋春归眨了眨那双桃花眼,语气戏谑,“说的不错,下次多说点!”
      宋春归抱着沉甸甸的霸王枪,盯着萧聆叙挺拔的背影,眼神迟迟不肯收回,直到目送着二人衣袂飘飘地走到了主殿旁的静尘轩门口,守门的道童不知和萧聆叙,季景佳低声耳语了什么,恭敬地深鞠一躬,拱手行礼,便将这二位身份尊贵的少主迎进了偏殿。
      两位大人物一走,洗剑台上那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消散,周围憋了半天的弟子们仿佛重新活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如开闸的洪水般轰然响起。
      “哎哎哎,你们看到了吗?那位御灵司少主脖子上和手臂上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受伤了吗?”
      “你懂什么,那是镇魂冰绡!”一名年长的内门弟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卖弄着见识,“我听说,御灵司的功法特殊,极容易和邪浊共情,常年在那种浊气里度化执念,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所以,他们必须用这种写满了上古梵文的绷带绑住经脉命门,用来抵御浊气的侵蚀。”
      “嘶——这也太惨了吧!那稍不留神,岂不是就要被邪浊给同化了?”
      “那谁知道呢。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上次随师尊下山,也曾见过一位御灵司的内门师兄,他身上就干干净净的,根本没缠着这些吓人的绷带啊。”
      “难不成……这满身的封印,是这位御灵司少主独有的?他体内的煞气得有多重啊……”
      “难说,难说。不过这位萧少主倒是真如传闻中那样冷面冰山一般,实在渗人。比起来,还是天机阁的季少主更平易近人些。”一个女弟子红着脸,小声嘟囔。
      旁边立刻有人打趣:“哟,你怕不是被那位季公子满身的极品灵宝和那张俊脸给迷了眼睛吧?刚才他路过,那身上极品奇楠沉香的味道,熏得我腿都软了。”
      “瞎说什么!不过那么多高阶灵宝,谁看了不眼馋啊……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富的天机阁,豪无人性!”
      “话说回来,眼下正是咱们镇魂宗凌云大考的当口,这两位别宗的少主突然造访,是来做什么的?”
      “那谁知道,看刚才道童引路的方向,应该是要去见宗主和诸位长老的吧。八成是修真界又有什么大变故了。”
      “行了行了,总归是些大人物操心的事情,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和咱们这些小虾米也没多大关系。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等着看凌云金榜的排名吧!不知道这次谁能下山……”
      众人的议论声随着各自散去而逐渐平息,宋春归依然站在原地,微风吹拂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她的眼神却像生了根一样,一直盯着静尘轩的方向。
      那只波斯猫,实在是太过于惊艳了。

      与此同时,静尘轩偏殿内。
      名贵的瑞脑销金兽里吐出丝丝缕缕安神的青烟,季景佳腰背笔直地靠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手里依然摇着那把附带了清心咒的折扇,伸着脖子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看向洗剑台上渐渐散去的人群。
      “聆叙,你说外边那个穿得像个花孔雀……哦不,像个喜庆的纸扎人一样的小姑娘,到底是谁啊?不仅能在镇魂宗的地盘上扛着那么大一杆玄铁枪,还敢叫你波斯猫。还挺有意思的。”
      季景佳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嘴角又忍不住疯狂上扬:“波斯猫,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词这么贴切呢。”
      萧聆叙坐在另一侧的客座上,修长苍白,缠满绷带的手指端起白瓷茶盏,轻轻拨弄着漂浮的碧绿茶叶,他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的挚友,罕见地那总是紧抿的薄唇极轻地向上勾勒出了一个微小的弧度,这一抹极淡的笑意,宛如极北之地的冰雪在初春的暖阳下消融了一瞬,惊心动魄。
      萧聆叙将目光投向窗外那满地狼藉的洗剑台,那双异瞳中闪过一丝难察觉的深邃:“刚刚来的路上,我观察了洗剑台上的痕迹。那块玄武测星石从中间碎裂,切口粗糙狂暴,周围的白玉地面上犁出了半尺深的沟壑。那不是剑气,是极重的攻击造成的枪痕。”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红绿交织的身影,以及她手里那杆黑得发亮的霸王枪:“估计,就是那位姑娘造成的。”
      季景佳摇扇子的手猛地一顿,扇起一阵带着沉香的风,他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睛:“一击砸碎了测星石?就凭纯粹的力气?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不出来,居然是这么个狠角色。”
      “这不正好吗。”萧聆叙低下头,浅浅地抿了一口微苦的灵茶,“狠角色越多,咱们这次来,就越会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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