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春有时冬》喂尔嘿尔

5、秘密

　　露台上，辛柳和三个男生正联机在打游戏，几人嘴里念念叨叨的。

　　程飞然抬头看见蕙紫手里的烟，他边打边喊道：“又抽？你不是答应我要戒了吗？”

　　“我梦里答应你的吧。我们在那边抽，不影响各位吧？有闻不惯烟味的吗？要是有，我和雪集上三楼了。”

　　们？迟雪集也要去抽吗？

　　江岭有些意外，快速抬眼看了一眼蕙紫旁边笑盈盈的迟雪集。

　　“三楼黑不溜秋的，你俩就在旁边抽呗，这敞开的，还能熏死我们不成？”辛柳说。

　　“我没意见。”江岭说。

　　“我也没。”李鸣自然跟上。

　　“我有意见！”程飞然不满，站起来在气鼓鼓地看着蕙紫，蕙紫亲昵地拍拍他的脸，“快去玩，宝贝，很快就好了啊。”

　　胳膊当然拧不过大腿，蕙紫笑笑，拉着迟雪集走开。

　　因为这件事程飞然和蕙紫还闹过不少别扭，她明白程飞然的好意和担心，但这种不是说戒就能戒的，更何况她也没有这个想法。

　　两人在栏杆边点燃，风从身后来，吹走薄荷味的烟味儿，刚好熏不到身后的四人。

　　“又生气了呢？”迟雪集转过身看程飞然，无意间对上江岭的视线，四目相对的刹那，迟雪集脸上的笑意没减，只是轻轻颔首，露出一个和平时别无二致的温婉浅笑，随即转回头，望着远处昏黄的路灯，将烟圈缓缓吐进风里。

　　“别管他，一会儿他自己会哄好自己的。”蕙紫笑笑，她岔开话题，问道：“怎么样？没白来吧，大家人都挺好的，吃好喝好玩好，心情是不是都好了很多。”

　　迟雪集在寝室养伤三个多月，怎么伤的，谁伤的，在哪伤的，蕙紫问不出来，她可不信迟雪集是骑车摔的。

　　迟雪集不愿意说，她就不问。只是她实在是看不下去迟雪集越发没有生气。

　　有人退出支教，她立马找江岭留着空缺，还好迟雪集并不愿意继续沉沦，她点头同意，才有了这一次和大家出来的行程。

　　迟雪集抬头看着浩瀚星空，缓缓吐出白雾，含笑道：“咱们队人挺有趣的。开始有些期待了。”

　　“期待吧，我也特别期待会有有什么故事发生。”蕙紫意有所指，又说：“抽完这根就去再熟悉熟悉教案，听之前的学姐说，初中生都不太好教。弄得我还有点紧张。”

　　“别吧，咱们学校的大型晚会你都拿下来了，你还担心上课啊。”

　　“不一样啊，山海相逢，共育花开，多么沉重且伟大的任务。”蕙紫是真忧愁。

　　“那确实也是，行吧，赶紧的，我陪你去磨课。”

　　指尖的猩红一闪一闪，很快两人抽完，迟雪集扔掉装有烟灰的塑料杯，蕙紫去安慰还在打游戏的程飞然，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程飞然真生气了。

　　他躲开蕙紫的手，语气冷冷的，“别碰我，我不喜欢闻烟味。”

　　蕙紫哼笑一声，也不惯着，转头拉着迟雪集去了房间。

　　打游戏的另外三人见气氛不对，默契地结束了战局。

　　辛柳连忙逃离战场，李鸣倒是想和学长们谈心，但又觉得不合时宜，也速速溜回房间。

　　人一走，程飞然头靠在椅背上，腿伸得长长的，烦躁道：“啊，怎么这么烦呐！”

　　这件事江岭早就和程飞然聊过，那时他开着玩笑说：你要么爱屋及乌，要么同流合污。管人家女孩子这么多干嘛？

　　程飞然当时问他，要是你女朋友抽烟你也不在乎吗？

　　江岭答：我会从一开始就绝了这种可能性好不好，不喜欢人抽烟干嘛要找会抽烟的女生。

　　程飞然转头，江岭看着他无言，“你怎么不安慰我？”

　　江岭笑了，也靠在椅子上，懒懒开口，“刚才蕙紫给你台阶下，你干嘛不下。还有啊，你俩闹情绪可以，可别影响教学质量啊。”

　　“江岭你大爷，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都这么伤心了，你那三十七度的嘴巴里就一定要说这么冰冷的话吗？”

　　江岭良心未泯，到底好言好语相劝，“你换个角度来看，多少女生劝男生戒烟，但有多少是愿意听进去的，你俩都因为这个闹多少回了，敢情要是蕙紫不戒烟，你还真和她分手啊？”

　　程飞然沉默，过了很久才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和迟雪集在一起，你也不劝她吗？”

　　“你说什么呢？”面对程飞然认真的眼神，江岭抬头望天，沉吟片刻，叹一口气说，“我不知道。”

　　实话说，女生抽烟本不算什么稀罕事，可江岭还是有些意外，只因那人是迟雪集。

　　她浑身都透着一股干净的气质，给人一种清清淡淡的感觉，可方才瞥见她夹烟的姿势，指尖轻巧地抵着烟身，动作熟稔得很，一看就是个老手。

　　那副模样，和平日里的形象实在有些反差。

　　他自己是从来不碰烟的，甚至和程飞然一样，打心底里不喜欢那股呛人的味道。

　　以前他没少劝父亲少抽。父亲说自己抽烟是因为年少不懂事看见同龄的男生抽，他为了合群也随大流抽，后来压力大了也会借烟消愁，之后再也戒不掉。

　　还在读初中的江岭故意赌气说，那我也抽抽看，看能消多少愁？父亲说他敢学他就打断他的腿。

　　迟雪集又是因为什么才学的抽烟呢？他是真有些好奇了，那玩意儿真能消愁？她又是有什么愁呢？

　　程飞然像是找到了同盟，还有些兴奋道：“你看吧，你也不知道！你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她健健康康的，蕙紫肺本来就不好，我是真担心！我是想着，多和她吵吵，要是她也爱我，总有一天她总会为了我戒掉的。”

　　不可能，他断定父亲绝对爱母亲和他们这个家庭的，可到底也没能为了他们戒烟。

　　不过江岭不想再打击程飞然了，给他留一点希望吧，还有程飞然什么意思，他没谈过恋爱怎么了？怎么就不知道这么浅显的常识了？爱爱爱说个不停，搞得他好像很明白爱是什么似的。

　　“那你那么喜欢蕙紫，怎么没为她妥协呢？”江岭忍不住吐槽。

　　“我就说你不懂吧，我妥协了，那要是蕙紫抽出个三长两短，我们还有长长久久吗？哥们儿，谈场恋爱吧，多谈几场，你就明白了。”

　　“去你的。”江岭起身脚踢他的椅子，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在群里艾特所有人：大家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开始全力以赴！（加油加油）

　　众人在下面回复一连串收到，程飞然的正好接到蕙紫后面，他还在生气，不想和她并列，于是撤回了又重新发。

　　蕙紫笑他幼稚，想了想还是给程飞然发了：早点休息，晚安。

　　对面立马回：不，我还在生气。

　　蕙紫：好，你今天先生气吧，咱们明天和好。

　　程飞然扔了个炸弹结束了聊天。

　　第二天晨光熹微，全员早起，洗簌收拾好一齐前往学校。

　　开班仪式环节比较简单，先是学校组织的升旗奏国歌，然后校长发言，在之后就是江岭组织破冰游戏，简单介绍完全体代课老师之后，玩起了“老师说”的游戏。

　　“各位同学听好了啊，只有在听见“老师说”之后的指令才能动噢，如果我只说了指令，没加“老师说”，那作出动作的同学就要被淘汰。我们现在先来试一下。”

　　江岭拿着话筒在第一排来回走动，声音清朗悦耳，“这是我第二次来河城，我第一次来是小时候，当时对河城的天空印象深刻，这么多年了，再来到河城，看见的还是这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同学们，你们抬头看看天空，是不是？”

　　不出意外，所有同学都抬头望向天空。

　　抬头的人里包括站在后排的迟雪集，江岭说错了，今天还是有几朵云的。

　　“全员淘汰。”江岭笑着说，“我没说老师说吧，你们抬头干嘛？游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各位，这次咱们是试试，现在咱们正式开始啊，淘汰的人有小惩罚。”

　　大家恍然大悟，集中注意力听江岭指令。

　　“是的，今天天气不错，大家再抬头向上看看。”

　　有了第一次教训，大家都笑着不动。

　　“怎么不动呢？老师说，向上看啊。”

　　有人动了，有人还觉得自己不会再受骗了，于是一半的同学保持着不动，很快迎来了淘汰出局。
　　江岭笑得人畜无害，继续道：”剩下的同学保持住啊，老师说，稍息”

　　剩下的同学保持警惕，立马做稍息的动作。

　　江岭很快接着说：“立正。”又一批同学中计，“哦豁，怎么只剩下这么一点人了。”

　　几轮下来，竟然只有几个同学还留在场上。

　　江岭倒也没为难淘汰的同学，让他们分年级背了一下必背的古诗文。

　　接下来又是一个“一元几角”的游戏，男同学五角，女同学一元，如果喊两块五，就得两女一男或者一女三男等手牵手组合成相应的钱数，在十秒之内没组成功的就算输。

　　有男同学不乐意了，非得挑刺儿：“凭啥男生就只值五角，女生一块呐？”

　　不少男生纷纷应和。

　　江岭早知道有人会这样说，“换着来呗，第二轮女生五角，男生一块，行吧？你们自己记住了哦，别弄乱了，这次淘汰的人可得上才艺了啊。”

　　又有人跳出来说，“不是要破冰吗？老师们也加入进来嘛，大家玩到一起熟悉得更快嘛。”

　　蕙紫小小声对迟雪集说：“看吧，中学生真的主意多的很。”

　　对比他们这一代，这一批初中生可能营养过剩吧，不论男女，个头都挺高，看起来简直更像高中生。

　　迟雪集深以为然，他们也加入了游戏当中。

　　当江岭喊出三块五的时候，一时间，同学乱叫乱窜开始组队，还有不少同学冲过来抱老师团队。

　　迟雪集和蕙紫，程飞然还有一名女同学组队成功，顺利进入下一轮。

　　江岭提醒大家这一轮应同学要求变化了规则，开始喊口令：“七块五。”

　　一些人还在算，一些人先拉人了再算，老师队伍被彻底冲散。

　　迟雪集脖子上挂着相机，就这样一边跑一边抽空拍照。忽然她被几个女同学拉着到处找人。

　　“还差个一块，还差个一块！快快！”

　　江岭还在喊着：“八，九......”还没喊完就被迟雪集这组的女生扯了过来。“快快牵着。”

　　迟雪集反应过来，抓起江岭的手。

　　“十......”江岭喊完数字，手心的触觉冰凉，那是迟雪集的温度。

　　落单的同学抗议，指着他们这一队说：“不公平，江老师是裁判，不能牵江老师！，你们也输了。”

　　“规则又没说不能牵裁判。”

　　“就是。”

　　迟雪集好笑地听着他们辩论，抬起她和江岭的手，“你说句话吧，裁判。”

　　大家望向江岭，江岭话到嘴边又抿了下嘴巴，喉结滑动，清了下嗓子说：“是我大意了，这次规则确实没说不能牵裁判，那这组算赢吧，下一轮就不许再牵我了哦。”

　　此刻他的手还被迟雪集牵着，说完了大家才松开他的手，又继续投入下一轮的游戏当中。

　　只有江岭自己知道，自己刚才的心简直跳到了嗓子眼。

　　他平静下来，继续指挥着游戏，只是掌心余留的一丝凉意始终挥之不去。

　　开营仪式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结束，同学们雀跃地跟着代课老师进入教学楼开始上课。

　　周一没有迟雪集的课，她的任务就是悄悄潜入各班，拍照拍照。

　　第一天，她的忽然出现多少有点打扰到课堂，不过几次之后大家开始习惯。

　　只有江岭，每次在课堂上看见从后门冒出来的时候，都会莫名地卡一下壳。

　　一晃眼就到了周五，午间吃饭的时候，村长的女儿王萤带着几个女同学过来和迟雪集她们坐一桌，她们脸上一直带着神秘兮兮的笑意，让她们摸不着头脑。

　　快吃完了才悄悄对迟雪集说，“迟老师，我们发现了一个秘密。”

　　？
　　迟雪集眨了眨眼，“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