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春有时冬》喂尔嘿尔

4、心跳

　　河西中学就在村口，距离他们的宿舍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参观了接下来要待为期二十八天的学校，胡海全和煦地对他们说：“这个期间许老师和方老师都在学校，你们生活上和教学上要有什么问题即时和我们反映沟通，还有村长，没事儿去村长家蹭饭，挂我的帐。”

　　又说了一些话，胡海全有事先走了，许冉和方奇明把课表还有学生花名册分给他们。

　　这个中学三个年级，只有九个班，能在暑期上课的学生凑下来总共六个班。

　　大家拿着资料在办公室研讨了一下接下来任务分配。

　　中午方奇明找了辆小面包车拉他们进县城闲逛购物，他们在超市买了各种调料泡面，在菜市场买了新鲜食材，准备晚上自给自足。

　　一行人中午吃了当地的牛肉粉，方奇明又把他们送回村中。

　　当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时，这个人的视线就会无意识地落在喜欢的人身上。

　　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总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能快速捕捉到。比如程飞然。

　　他拦截了江岭追寻迟雪集的视线，还忽然演起苦情戏，语调十分妖娆：“江哥哥，看我，看我好不好？”

　　李鸣和何仰林对视，摸不着头脑，当事人江岭被说中心事，轮起手里的塑料袋给他一击，“想死是吗？”

　　程飞然灵活走位，躲过一劫，“江岭，我跟你说，你现在打我，你会后悔的！”

　　晚间，两人在露台上洗菜，程飞然亮出自己的王牌——车上那张他靠着迟雪集睡觉的照片，并且要价一千的时候，江岭想起了那张在云城高铁广场上被迟雪集删掉的照片。

　　他二话不说，上手就抢。

　　程飞然得意闪开，“别不自量力啊，先为你中午的恶行道歉吧！一会儿好吃好喝伺候我，保不齐我善心大发，无偿转给你呢？”

　　江岭眯起眼睛，阴测测地笑起来：“侍候，是吧？来，我给你松松筋骨。”

　　他伸手去捞准备逃跑的程飞然，却听他忽然对着门内大喊，”迟雪集......”

　　江岭眼疾手快赶紧捂住这个大嘴巴，程飞然胳膊乱飞推开江岭，恰好辛柳出来，问：“你喊雪集干嘛？她切土豆呢。你俩闹啥？菜洗好了吗？”

　　“没有没有，就江岭问迟雪集能不能吃辣？”

　　辛柳眼神在他俩身上来回转，“是吗？你怎么不问问我们能不能吃辣，就只问雪集？”

　　江岭眉心跳动，又来一个添乱的，“你们不都能吃嘛？上次聚餐咱们点的特辣的麻辣香锅。”

　　程飞然良心尚存，在一旁插话：“对啊对啊，之前就迟雪集没和我们一起吃过饭。人江岭问问怎么了？”

　　辛柳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缘由，转身走了，留下一句：“我问问。”

　　江岭捞过程飞然的脖子，程飞然以为自己死定了，这家伙平时不显山露水，但他可是跆拳道黑带，以前他可是饱受过江岭的折磨的。

　　结果江岭只是咬牙切齿地恳求他：“兄弟，给我个面子，这件事你知我知，别搞得人尽皆知好吗？咱们一个队的，高高兴兴来，也高高兴兴回去，别弄得流言蜚语八卦满天的。”

　　他其实也没搞明白自己怎么一回事，他现在心里乱得很，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高中以学业为主，纵然收到情书，他也只是礼貌拒绝，早恋，实在是没有必要。

　　上大学之后，身边的朋友接二连三坠入爱河，他依然不为所动，友人笑话他活的像个出家人，但他知道自己不是。

　　他对情爱并非一无所知，他也有欲念，可却从未对身边的女生动过旖旎的念头。

　　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和目光。

　　这是一时兴起吗？他不确定。

　　在他看清楚自己的感情之前，他不希望因为他的缘故打扰迟雪集的节奏。

　　虽然他不是很了解她，但凭借这几次的接触，他对她有一些直觉般的认知。

　　迟雪集不会是那种乐意成为绯闻中的女主角的女生，别人的起哄和助攻只会让他们越来越远。

　　“怎么，你怕你失败被嘲笑吗？”程飞然还在皮，江岭一个眼刀过来。

　　他立马正经转口，“好好好，想的挺周到啊，放心吧，我再也不说了。不过，你求人就这姿态吗？”他还被江岭架着脖子和胳膊，难受死了。

　　“闭嘴吧你。”江岭推开他，扯了扯刚打闹弄乱的衣服，转身抬起一盆蔬菜进屋准备晚餐。

　　江岭家从来都有男性做饭的传统，所以他打小就喜欢在厨房里打转，跟着外公学到了不少手艺。以至于后来家中大大小小的聚餐饭菜基本都由他承包了。

　　像火锅这样没有技术含量的菜式对他来说不在话下，所以他还额外炒了几个菜。

　　那口笨重的大铁锅在他的手里显得格外轻巧灵活，江岭手腕一转，食材凌空翻转又稳稳落入锅中，翻面、调味、收汁一气呵成。

　　整套动作流畅得让在一旁打下手的李鸣连连惊叹，吸引在客厅的人前来围观。

　　“我的天，你是练家子啊！”邵若水惊呼，看江岭的眼神里都带着崇拜。

　　“你们不要太夸张，就是炒个菜。别堵着了，去去去，端碗盛饭去。”江岭手上动作不停，虽然这样说，但他往外一瞥，围观的人里并没有他想见的人。

　　“又在孔雀开屏。”程飞然扒拉在女生房间的门框上，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是炒个菜吗？这么简单我也不会。你会吗？”

　　蕙紫大笑，“你就羡慕嫉妒恨吧，你俩不是室友吗，没偷师到一点精髓吗？”

　　迟雪集正低头给蕙紫卸美甲，也被逗笑了。其实她还挺喜欢看蕙紫谈恋爱的。

　　以前在寝室，蕙紫和程飞然打视频也不避着她，所以她旁观了她俩从暧昧到确认关系再到腻腻乎乎谈恋爱的全过程。

　　跟看八点档电视剧似的，格外解压。

　　之前她不太了解程飞然，只从蕙紫的转述中得知这人挺幽默的。

　　相处的这几天，她终于知晓程飞然的魅力所在。

　　阳光，太阳光了，在他身边久了估计鱼尾纹都要多长几条。

　　“哪能学会啊，人江岭这是家学渊源，学不来的？”

　　迟雪集没能去看江岭大显身手，笑着接话道：“他家是开饭店的吗？”

　　“怎么？你好奇啊？”程飞然又露出一贯的坏笑，蕙紫隔空打了他一下。

　　迟雪集无奈笑道，“难道这是需要付费才能听的情报吗？”

　　“那可不，你不知道我背靠江岭这颗大树发了多少财呢。”

　　“给你骄傲的，一天天就乱扯吹牛，快去抬菜。”蕙紫赶走程飞然，最后一个指甲终于卸干净了。

　　她一边欣赏自己的手一边说：“江岭家倒是没有开饭店，不过我给你打个折，连同那张照片和他的有关情报，五十便宜出，怎么样？”

　　迟雪集哼笑出声：“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奇，你俩这黑心夫妻店可趁早倒闭吧。”

　　天气甚好，大家便把餐桌架到了露台上，扯了长长的电线出来插电磁炉，全体出动端菜抬碗。

　　不多时餐桌上就摆得满满当当。水灵灵的青绿蔬菜堆成小山，毛肚，肥牛卷，五花肉等火锅食材摆了好几盘，重要的是还有几盘卖相极好的菜肴，

　　韭菜大虾，青椒板筋，肉沫豆角，凉拌皮蛋，蔬菜粉丝汤.

　　迟雪集没想到，这些色泽诱人的菜居然都出自江岭之手，看来刚才他们在厨房门口的欢呼确实是名副其实。

　　“在座的各位男同志们，咱们要好好向江岭学习啊。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才是新时代当之无愧的好男人啊！”程飞然对着一桌的菜指点江山。

　　男生们配合地纷纷点头，经这么一遭，他们对江岭心服口服，毕竟他们的胃以后就掌握在江岭手里了。

　　“你可坐下吧，别把口水溅进去。”蕙紫笑说，往厨房里大喊：“江大厨，快出来，就差你了。”

　　“就来！”江岭习惯了做好饭收拾干净台面，他洗了手脱掉围裙出去，可巧的是，桌上唯一的空位在迟雪集和李鸣中间。

　　他原以为是程飞然又作怪，还没来得及蹬他，李鸣就说：“岭哥，快来快来，主座留给你！”

　　还主座？江岭失笑，在迟雪集身边坐下，众人默契举起手里的果粒橙，“敬我们的大厨！”

　　江岭实在招架不住左一句右一句的恭维：“打住打住，饶了我吧，再说下去菜都凉了。咱们开吃吧！”

　　汤锅很快“咕嘟咕嘟” 冒泡，红油翻滚着沉浮的辣椒花椒，氤氲的鲜香热气缓缓上升散开。

　　火锅的辣度刚刚好，是迟雪集能接受的范围，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江岭单独炒的那几盘，色香味俱全，十分符合她的口味。

　　“还是辣吗？”江岭注意到迟雪集不怎么吃火锅，知道她吃不了辣，他特地少放了辣椒。

　　迟雪集摇头，偏着头小声说：“不是，刚刚好，不过火锅什么时候都能吃，你做的菜是吃一顿少一顿。自然是要多吃你做的菜。”

　　“不会，以后又不是吃不到。你......大家要是想吃，都可以来找我啊。”

　　旁边的李鸣是个耳尖的，他忽然大声道：“真的吗？回学校了还能吃你做的饭？”

　　程飞然说：“诶诶诶，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吃到，得找我这个经纪人预约好吗？跟你们说，费用很高的。”

　　“你又来了。江岭你能不能换个经纪人，程飞然这么能吃，早晚得把你吃穷了。”辛柳打趣道。

　　一旁的何仰林也说：“就是，不如换成我怎么样，岭哥你是不是住南苑七栋，我住六栋，咱们很近的。”

　　“你这也配叫近？那我就在他对床，岂不是负距离？”程飞然说话不不过脑子，梗着脖子大言不惭。

　　邵若水忽然爆笑，她平生最喜耽美小说，程飞然这话简直是精准踩中她的脑补开关，乱七八糟的画面在她脑子里轮番上演，扬起的嘴角压也压不住。

　　后知后觉的众人反应过来，先是憋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大笑。

　　迟雪集也在一旁低低的笑，肩头微微耸动，江岭耳朵红了，他骂道：“程飞然！你能不能别毁我清白？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筷子起落间夹杂着几人的调侃打趣，空气也变得滚烫又治愈。吃到星星漫天，杯盘尽空，大家慢悠悠地收拾残局。

　　事先大家做了排班表，每次做饭除了江岭，七人轮流给他打下手，其余的人按俩俩分配洗碗打扫卫生。

　　这一次是邵若水和何仰林。

　　房间里迟雪集在看刚才拍的相片，她导出来发到群里，蕙紫躺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时不时勾一下。

　　没一会儿，她眉头微蹙，摸了摸口袋，随即侧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银色打火机和半包烟，指尖夹起一根，叼在唇角，用脚踢了踢迟雪集的椅子，“走，随一根？”

　　迟雪集笑，放下相机，“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