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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偷瞧 ...

  •   操场上摆了十多张桌椅,十个同学围成一组,正在体验非遗扎染技艺。

      这是迟雪集负责的课程,一周上三次,每次两个班,先在室内上理论部分,因为要洗要晾所以实际操作部分搬到再到空阔的操场上进行。她上课的时候就由其他没课的队友来轮流负责拍照,这次是江岭。

      也是秘密的男主角。

      迟雪集又想起王萤和几个女生讲那个秘密时的亮晶晶的眼神,就好像小老鼠偷到白大米,暗暗为自己的果实在角落窃喜。

      -迟老师,江老师好像喜欢你,我们发现,他总是在偷偷瞧你。

      迟雪集当然不会迟钝到没有察觉到江岭的异样,这一周多的时间,虽然她和江岭并没有太多直面的交集,无论在宿舍还是在学校,两人都鲜少搭话。

      可总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总是跟随着她。只是每当她下意识抬眼望过去时,江岭正顾自做着自己的事,眉眼间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道流连的目光,不过是她的一场错觉。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她都能准确捕捉到身边男生们对她藏着掖着或者毫不掩饰的关注,她一般选择无视。

      也有胆大的直接表白,看起来好讲话的迟雪集,对不喜欢的男生拒绝起来却是毫不留情的,没皮没脸的人也受不了她那样礼貌但诛心的打击。

      至于江岭,她听蕙紫说,江岭的桃花缘也不差,这么多年没谈那必然眼光很高,所以她也不会仅凭几个飘忽不定的眼神就自恋地认为他喜欢她。

      江岭人很好,对队里的每一个女生都挺好的,说起来对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个秘密,她没往心里去。

      很受同学欢迎的小迟老师在同学间走动指导,江岭一边拍摄,一边状似无意地偷瞧迟雪集,她讲课时语速不疾不徐,嗓音偏沉,温和又有质感,听她上课,是种享受。

      他偶尔会假装用不惯相机,就用自己的手机给同学们拍照,于是就有了一些迟雪集单独的照片。
      这样做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变态。

      可是控制不住,总是控制不住要望向她,看她浅浅的笑,听她柔和的声音,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悄无声息地牵着他的注意力。

      课程接近尾声,同学们清洗完扎染过的方巾,用夹子晾晒在两颗梧桐树之间的麻绳上,一排排纹样不一的蓝底白花手绢迎风招展。

      迟雪集来到江岭身边,“你要不要也染试试?”

      之前来给她课堂拍照的队友都体验了一把扎染,江岭在宿舍还看见邵若水把蓝白的手绢做成了方巾发圈戴在头上。

      “好啊,我也试试,怎么做?”江岭把相机递给迟雪集。

      迟雪集弯着唇角,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布料,好笑地睨着他:“江老师,我刚讲了那么久,你是一个字都没听吗?”

      江岭咧嘴,笑意里带着几分心虚,不经意间就暴露了走神的事实,他听了又没完全听。

      整个人的注意力压根就没在课堂内容上,他乖乖认错,“我错了,其实我听了的,就是忙拍照了,记得不是那么清楚。”

      迟雪集看了下拍的照片,嘴角噙着笑说:“拍的还行,好吧,过来再给你说一下,很简单的。”

      这次江岭听得格外认真,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说到兴头处,他忽然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问能不能扎出动物图案,想给家人做专属于她们的生肖手绢。

      “那需要针线缝出图案,画画和针线活你在行吗?”她见江岭一脸苦相,又忍不住补充,“我倒可以帮你做,但这就不是你亲自做的了。”

      江岭摆手,“那我还是随便扎染一下就好了吧。”

      迟雪集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在手机相册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她把手机递到他眼前,眉眼间带着几分雀跃:“你要真想做生肖的,其实可以这样。”

      是在剪纸上镂刻出动物的图案,在盖在扎染布料上做成的画框。

      “这个不错,适合我这种手残党,我先做好,后面回去买材料来做。”

      有了心仪的方案,江岭顿时来了干劲,撸起袖子就开始自由发挥,手里的皮筋翻飞,没一会儿就捆扎了几块布料。

      江岭挠了挠后脑勺,犹豫着还是问出口:“对了,你属什么的?我连你的做,就当报答迟老师的耐心教导。”

      其实他知道她的生肖,还知道她的生日。

      虽然她是临时参加的没有交个人简历,但他头脑发热时在群里查找过她发言的痕迹,在之前的购票信息登记表里她有填自己的身份证号。

      迟雪集不疑有他,笑答:“属狗的,那你做好看一点。”

      江岭欣然道:“可能比不上你们专业的,但我一定把你的做的最好看。”

      不少同学等不及晾晒,拿着手绢在大太阳底下奔跑追逐,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蓝靛泥酸涩苦味,江岭闻不惯,觉得有些臭,又忍不住凑上去再闻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嗅觉出了什么问题。

      皱着鼻子晾好自己的方巾,迟雪集觉得好玩拍下了这一幕。

      “喂,别拍我丑照啊。”

      “哪有。”迟雪集笑着又抓拍了几张。

      五点放学铃声响起,群鸟归巢,校园一下子安静。

      周六大家计划到河城的景点游玩,所以吃过午饭都默契地留在办公室加班批改作业和准备下周的课程。

      迟雪集则在制作这周的两篇推文,这对于她来说不难,素材内容都有,平时也有在整理排版思路,所以不到九点,她就完成了任务,不过见群里还没有人发,她也就先转发给文件助手。

      辛柳无精打采,胳膊肘撑着桌面,脸颊埋在臂弯里,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和江岭素来有晨跑的习惯,这几天两人天天大清早去操场打卡,清晨的风凉飕飕的,她仗着自己体质好,穿得单薄,这下好了,怕是着凉感冒了。

      “你没事吧?”离她最近的邵若水见她脸颊泛红,用手背去探她额头的温度,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惊呼出声:“你发烧了吧。”

      大家闻言过来关心,迟雪集干完活了,率先骑车带辛柳回宿舍。

      一到宿舍,翻出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五。

      迟雪集吓了一跳,赶紧找出布洛芬,又倒了杯温水,扶着辛柳坐起来,看着她把药咽下去。

      随后她又拧了条温热的毛巾,绞成半干状态敷在辛柳的额头上,隔一会儿就换一次。

      辛柳烧得昏昏沉沉的,看着揉帕子试温度的迟雪集,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声音带着点烧出来的沙哑,“虽然卧病在床脑壳疼,但是有佳人相伴,我还挺幸福。”

      迟雪集眼底漾着笑意,“看来没烧糊涂,还知道是佳人在照顾你。”

      辛柳痛并幸福着,迟雪集这样的女孩子,简直美好极了,不仅男生喜欢,连她都快怀疑自己的取向了。

      “你还是戴个口罩吧,” 辛柳哑着嗓子开口,伸手拽了拽迟雪集的衣角,“或者…… 给我戴一个也行,免得把你传染了。”

      迟雪集低头看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温度已经没刚才那么灼人了,勾起嘴角:“这应该不是流感,没那么严重。”

      盆里的水没那么热了,迟雪集又换了一盆,反复用温热的帕子擦拭辛柳的额头,颈部,手脚腕部这些容易散热的地方。

      药效渐渐上来了,辛柳的温度也将下去不少,她眼皮子一沉,没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迟雪集替她掖好被角,等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腰腹间一阵阵隐隐的酸胀。她蹙着眉走进卫生间,果然,每月都不太准时的生理期,还是悄无声息地来了。

      她撑着洗手台缓了好一会儿,才去洗了个热水澡,又把贴身衣物搓洗干净晾好。刚收拾完,楼下就传来了开门声,加班的队友们回来了。

      蕙紫一进客厅就问:“辛柳怎么样了?你咋了?怎么蔫蔫的,你也感冒了?”一群人围着窝在沙发上的迟雪集,她穿着睡衣,素面朝天,脸色比平时白了好几分,整个人没了往日的神采。

      对着蕙紫一连串的发问和众人关切的目光,迟雪集只好笑说:“辛柳温度降下来了,在睡觉。我是生理期,有些难受,没事啊。大家抓紧洗簌吧,明早你们不是还要去玩吗,我和辛柳估计去不成了。”

      众人有些遗憾,但确实也不能让两病号继续跟着游玩。

      “到时候我们在群里实时更新,你们就当云旅游了。”李鸣说。

      随后各自轻手轻脚地洗簌,邵若水先去房间拿了几个暖宝宝给迟雪集,江岭在厨房一顿捣鼓,端出一碗红糖酒酿鸡蛋,蕙紫觉得自己手里的红糖姜茶包有些多余了,默默退回房间。

      她喝下甜甜的红糖水,觉得胃里暖暖的。大家的关心让她心生感动。

      江岭从外面洗簌回来,看见桌上的空碗,他问:“怎么样?好点没?”这是他母亲生理期时经常喝的,他也是有样学样。

      迟雪集点头,见他头发湿湿的,催促他:“你快去吹头发吧,别弄感冒了。”

      迟雪集回到房间呲牙躺下,蕙紫给她充了热水袋,她用来焐脚,腹部一阵一阵的细密绞痛,额头不多时冒起了冷汗。

      昏睡到半夜,她全身发着汗,闷热极了,小腹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她悄悄起床换卫生巾,睡意消了大半,浑身不太舒服,她便蜷缩在沙发上看书,不知不觉中又昏睡过去。

      江岭是最先起床的,一眼就看见沙发上的隆起的人,迟雪集乌黑的卷发挡着脸,手边放着一本画册,桌上的烟灰缸里有两三个烟头。看来她昨晚挺难受的。

      他想了想发消息问他母亲怎么缓解痛经。

      江岭母亲顾铃刚结束查房,收到儿子的消息十分惊奇,她问,痛的程度是怎么样的?不严重的话注意腰部保暖,喝点红糖姜茶,严重的话只能暂时吃止痛药缓解,如果每月都痛经的话最好去医院检查看是否有器质性病变。

      这一大串内容,也不太适合解决当下的问题。江岭关掉手机,回房间拿了毯子准备盖在迟雪集身上。

      迟雪集睡眠轻,察觉到响动她睁开眼睛,视线对上江岭的瞬间,两人都愣了愣,晨间的空气里漫着几分说不清的微妙,谁都没先开口。

      “雪集,你怎么睡这里啊?你咋了?”

      刚推开房门的辛柳打破了此时的沉默,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到客厅里的两人,还有迟雪集苍白的脸色,顿时瞪大了眼,快步走了过来,“你不会真被我传染了吧?”

      江岭趁机把毯子盖在在迟雪集身上,“她是痛经,你呢,你好点没有?”

      “我好多了,就是嗓子疼。”辛柳坐到迟雪集身旁,“我还以为你被传染了呢,还好还好。”

      看她们都只穿了单薄的睡衣,江岭道:“早上凉,你俩多穿点吧,我给你们煮点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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