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晓夜喜雨

2、第 2 章 陈辰所

　　陈辰所有软件的实名都是陈老爹的，他没有自己的账号，认识的人也很少，这都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他是个一分钱都没有的穷光蛋。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包出了门，包里有几件换洗衣服、大树送的腊肉和咸鸡蛋以及小孩剩的半罐奶粉。
　　厕所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他背着鼓囊囊的包，飞快地从厕所门口越过，今天可以到学校上厕所。
　　小巷外一条街是条小吃街，每个摊位都是不一样的喷香，陈辰挑了家包子铺买了两个馒头，蹲在路边就着一个咸鸡蛋吃，吃完后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
　　学校每两周放一次假，每次放两天，开学第一天的早上，班里总是会有一批人到的特别早，在里面写作业。
　　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好学，一查发现做题都是用画的。
　　“这是5还是根号啊？”一个同学问道。
　　“不知道，你照着描吧，我也是抄的别人的。”
　　“抄的真难看。”
　　“嫌难看你别抄啊。”
　　“不行，我就喜欢难看的。”
　　陈辰背着包走进教室，他还没拿到宿舍钥匙。
　　座位在后门边，陈辰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前桌在收拾东西往他桌上放卷子时才发现他来了。
　　“你怎么早上来上课了？”前桌惊讶地看着他。
　　“我以后住宿，每天早上都来上课。”
　　他没有同桌，之前家里有小孩需要照顾，每天只能上半天学，不在的那半天里，这个前桌会把老师发的卷子给他留一份。
　　陈辰现在看着前桌那张憨厚老实的圆脸觉得很过意不去，因为他不记得前桌叫什么。
　　不只前桌，班里很多人的名字他都叫不上来，他往小圆脸胸口看去，那只有两个因长期带胸牌而留出来的洞。
　　偏偏这小圆脸今天没戴胸牌，他想偷偷看看人家叫什么都不能。
　　“哦，我发现这张卷子我这多了一份，你看看你有没有，是不是我忘给你了。”小圆脸说。
　　陈辰扫了两眼，是他做过的卷子，他说：“有，这张我做过了。”
　　“那就行，我还怕耽误了你呢，假期想问问你，发现也没加个好友。”
　　陈辰笑笑没说话，从包里挑了个最大的咸鸡蛋出来：“我爷淹的咸鸡蛋，给你一个。”
　　小圆脸接了：“谢谢，个真大。”
　　“长这么大个有什么用，”景徉摸着萨摩耶的白毛，“还不是被猫欺负。”
　　“笑话，被我们丧彪摸两下怎么了，这是你们飘飘的荣幸。”褚参牵着自己名叫丧彪的狸花猫，猫正在对着景徉那只叫飘飘的萨摩耶哈气，“再说了，还不是你们家飘飘先往我们丧彪猫砂盆里撒尿的。”
　　“不就用一下你们厕所吗，多少年前的事了，真小气，你们丧彪还天天霸占我们飘飘的狗窝呢，不是我翻旧账，这可是刚从狗窝里出来。”景徉从摸飘飘改成了抱飘飘。
　　褚参早上醒来没看到丧彪，找了一圈在飘飘的狗窝里找到了，这话没法顶，他一扯绳子：“走，回家去。”
　　送走了褚参，景徉给飘飘倒上狗粮，然后接过阿姨递来的书包和早餐上了车。
　　司机每天早上送他上学，褚参住在隔壁，每天也会坐他家的车走。
　　“丧彪！上学了！”景徉喊道。
　　褚参跑了出来，跳上车：“滚，你才丧彪。”
　　“哈哈哈哈哈哈。”景徉笑完咬了口三明治。
　　“你笑什么？”
　　“没什么，谁让你们家丧彪太厉害了，我一想到你就想喊丧彪。”
　　“笑！有什么好笑的，再笑都给我站起来，没写完作业还有脸笑，”教室顿时安静了下去，杨老师站在讲台边，对着前面站着的那个学生吼道：“你把你妹妹的作业拿过来给我干什么？你把你妹妹作业拿了你妹妹怎么办？”
　　“这是她暑假作业。”暑假都过去一个月了。
　　“这就是你们上周的作业，那些抄的乱七八糟的我就不说了，居然有人把小学生作业放进去滥竽充数，当老师眼睛看不见呢！课代表，组长，收上这种作业来你们都有责任，你们三个一块受罚。”杨老师说完看向陈辰：“来，陈辰，拿你宿舍钥匙。”
　　陈辰跑过去接了钥匙，杨老师说：“还有半小时呢。你先把东西放回宿舍，别在教室里摆着了，乱。”
　　“好。”
　　陈辰回到座位拿起书包，正要出门，有人从门外进来了。
　　景徉走进来看一眼陈辰，眼睛带着笑，很快看向讲台的杨老师：“老师早，没上课呢吧，今天来这么早？”
　　“被你们气的。”
　　“谁惹您了？”景徉说着话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的位置在另一个最后面的角落。
　　杨老师叹口气摆摆手，没有说什么，走下讲台出去了。
　　宿舍一年没住人，床垫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陈辰背着书包，把床垫掀起来拍打了一通，打开柜门，里面的床单和被子都在。
　　这宿舍真像班主任当时说的那样。
　　“只要不缺宿舍，这间就一直给你们俩留着。”
　　“你们俩”说的就是陈辰和景徉。
　　现在他又住进来了，但是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宿舍位于顶楼最里侧，又在阴面，大多数人不愿意住在这里面。
　　但是陈辰不在乎，反正他的家也和宿舍的位置一样，他住了十几年还不是一点事都没有。
　　而且位置偏僻安静，周边的人也都很有素质，尤其只有一个室友，简直太爽了。
　　现在是一个室友都没有。
　　环境也比家里好，有桌子有柜子，有四条腿的椅子。
　　爽飞了。
　　陈辰铺好床单，把包往床上一扔，美滋滋走出了宿舍。
　　“哎呦，早上好！”隔壁宿舍的人刚好出来。
　　陈辰不认识这人，本着礼貌回应道：“早上好。”
　　“学哥，你好帅啊，长这么帅住这？”
　　“怎么了？”陈辰问道。
　　长什么样跟住哪还有什么关系？
　　“不怕半夜被吸精气啊？”学弟说。
　　“不怕，命硬，你还是自己小心点吧。”陈辰边走边说道。
　　原来又是一个觉得走廊尽头的房间会有鬼的人。
　　那学弟大概也是刚放好了东西现在要去教室，居然跟着他一块走了。
　　“我不用小心，我都住了半年了，一点事都没有。”
　　“什么事啊？”景徉支着脑袋，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阿姨给了他两个三明治，他本来应该给褚参一个的，但是丧彪刚欺负了飘飘，他不想分给褚参，于是吃了两个大大的三明治，还喝了一大瓶果汁酸奶。
　　现在撑的犯困。
　　“作业写完了吗？”前桌殷切的目光看着景徉。
　　“当然。”景徉闭上了眼睛。
　　“借我抄抄。”前桌说。
　　“周竞学，”景徉睁开了眼睛，学着杨老师的样子：“你好歹是一班之长，能不能按时、独立完成作业给大家树立一个好榜样啊。”
　　周竞学一拍桌：“又说我，不借你的了。”
　　“周竞学？”陈辰记得这个名字，好像还是他们班班长，“你认识他？”
　　学弟扬着眉毛：“认识！我还知道他是你们班班长。”
　　知道的不少。
　　“我也是班长，上周我们班学分排名全校第一，一会儿去你们班接流动红旗。”学弟说。
　　本事也不小呢。
　　“不错不错。”陈辰说。
　　“没有没有，学长你叫陈辰吧？”学弟说：“我叫杨燚。”
　　陈辰是个乖学生，每天都乖乖带着胸牌，别人一看就知道他叫什么。
　　“你真厉害，”杨燚说：“每天只上半天课都能稳居年纪前三。”
　　原来是这么知道他的。
　　“我碰到过你好多次了学长，”学弟滔滔不绝，根本不给学长接话的空隙，学长都快听困了，“你长得太显眼了，我刚刚在楼道里一看见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谢谢，不要再说了。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到了。”陈辰和杨燚已经站到了后门口。
　　“当然高兴了，你可是男神。”杨燚转头对里面喊道：“周学长！我，杨燚！流动红旗！”
　　刚被拒绝并奋笔疾书抄着不知从哪薅来的卷子的周竞学，头也不抬：“那不门外挂着呢吗！自己拿！”
　　“好嘞，谢谢学长！”杨燚又转头对着陈辰，恢复了正常说话的音量：“学长，晚上回宿舍我找你玩……写作业啊。”
　　陈辰点点头，当客套话听过去也就忘了，什么男神，什么一起玩，全都恍若未闻，根本不进脑子。
　　在学校吃饭就无所顾忌了，像陈辰这样的贫困生，吃饭是不用花钱的。
　　陈辰攥着学校为贫困生定制的专属绿色饭卡，第一个冲进食堂，跑到最爱的窗口，脑袋对着餐盘摇了好几下都没看到最喜欢的菜。
　　他最喜欢的菜不固定，跑到窗口后看到哪个最合眼缘，哪个就是今天最喜欢的。
　　今天的菜，要么是素菜，要么是荤素搭配，素菜不用说了，荤素搭配的那些盛到碗里说不定就只剩素的了。
　　一年没吃食堂，这食堂怎么把大荤给进化没了？
　　他突然很想吃肉，一盘子肥腻的肉，腻死人的那种。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就起开，我们还要买饭呢！”
　　对于他这个“男神”学长，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杨燚一样热情似火的，尤其是在这吃饭的关头，后面已经排起了长队，一群人正在叽叽喳喳的叫着陈辰。
　　“吃，吃，不好意思。”
　　陈辰随便指了几个看起来肉还算多的菜，阿姨装了满满一盘端给他，一脸高兴的要报价钱时，陈辰拿出了自己的绿卡在机子上拍了一下。
　　“滴”扣款00
　　阿姨一抿嘴：“叫我白算那么久！”
　　“怎么就白算了，”景徉站在隔壁班门口，“下次再遇到这种题不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吗？”
　　褚参在试卷上胡乱划着：“这条路走不通，你以为我就能找到别的路吗？一道题我算了一个小时，结果发现根本解不出。”他对着最后得出的0=0，气得牙痒痒。
　　“要不要给你找个磨牙棒啊？”景徉靠着门框。
　　“嗯？”褚参转着圈的下颌停下了：“不用！”
　　“吃饭去。”景徉转身出去了。
　　褚参追上去：“你说人干嘛要吃这种苦呢？”
　　“这就叫吃苦了，你现在每天学习的时间能有两个小时吗？”景徉说。
　　“能啊，怎么不叫吃苦了！你跟我哥都是，把自己成绩搞那么好干嘛，家里又不缺你几口饭，跟我一样好好玩呗。”褚参说。
　　“跟你玩什么？算一道题算到最后得出个零等于零吗？”景徉道。
　　“好歹这个等式是对的。”褚参说。
　　“少爷！参参！”景徉家的管家站在车门口，双手挥舞着呐喊。
　　“你说咱又不是看不到他，他总这么叫我们也不嫌嗓子累么？”褚参说着，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隔老远就开始喊：“叔！啥饭！有排骨吗！”
　　“有！要啥有啥！没有我也得买回来！”
　　管家拉开车门，里面撑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的菜够四五个人吃。
　　“少爷，”管家不知道从哪拉出来一个箱子：“这是我按你要求收拾的东西，你回头看缺什么直接call我就行。”
　　“行，先放着吧。”景徉夹了一筷子青菜。
　　褚参挖了一大勺香甜肉末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他在学校你在家，他怎么靠你啊。”
　　管家笑笑：“慢点吃。”
　　褚参也不是很想知道他们怎么靠，就是随口一问，很快他又问了下一个问题：“收拾东西干嘛，收拾的什么啊？”
　　“住校，生活用品。”景徉道。
　　“你要住校？”班主任判卷子的笔没墨了，他正在换笔芯：“等会让我看看哪还有床位。”
　　老师中午加班判两张卷子，还得伺候心血来潮的大少爷。
　　褚参扒着班主任的桌子：“你等会再换笔芯，快帮我看看有没有空床，先说好我不住顶楼尽头。”
　　他吃饭的时候得知自己的兄弟要为爱重新住校，他做为好兄弟最好的朋友兼发小兼邻居兼世交兼等等等，当然也要来凑个热闹。
　　不是，当然也要来助助功。
　　这不吃完饭碗都没放稳就跑来办公室了。
　　班主任也是给力，居然这时候还在加班，真是敬业的好老师，回头让景徉家给学校多捐点钱，并点名着重表扬褚参的班主任老师。
　　“我马上，”班主任拧好笔，握住鼠标点了一会，“d506有空床，里面住的都是高一学生，正对楼梯口，你觉得怎么样？”
　　“没有别的了吗？”褚参说。
　　“有，五楼尽头，d501,”班主任说：“呦，你兄弟住里面，里面也有空床。”
　　“不要，我就住506了。”褚参说。
　　他才不跟那两个人住同一间。
　　“跟我住一间怎么了？”景徉将一盆仙人掌放到桌上。
　　“我没说怎么呀，少爷，你不是不跟我说话了吗？”陈辰踢掉鞋躺到床上，叹了口十分满足的气。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跟你说话了？”景徉摸了一下桌面，摸到一手灰尘。
　　“那这一年你跟我说过话吗？”陈辰闭上眼睛。
　　景徉搓搓手上的灰尘：“那你跟我说话了吗？”
　　“最后一句话是我说的。”陈辰说。
　　“什么？”景徉问。
　　“你弟弟送我家了，他们说他是我弟弟。”陈辰抱着孩子坐在床上给景徉打电话。
　　“原来是你。”电话传来景徉冷淡的回应。
　　“啥？”陈辰一脸莫名其妙。
　　“嘟，嘟，嘟……”
　　……
　　景徉挂他电话。
　　……
　　嘟个景徉的蛋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