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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继一年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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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一年前的那个电话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今天中午。
陈辰没躺一会就打起了呼噜,声音很小,跟丧彪一样,睡着后就变得很乖。
景老爹接回来的弟弟好像真的有点像他,睫毛又卷又长,和头发一样乌黑油亮,眼皮像上着眼影,皮肤也一样的白嫩。
这么白,这么嫩的脸。
景徉伸出自己刚刚摸过桌面的手,在陈辰脸颊上擦出一道印。
虽然没有吃到太多肉,但是吃饱喝足有床睡还是很爽的。
不过为什么突然多了个室友?睡迷糊的陈辰想不明白。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刚刚好像有虫子掉到他脸上了。
但是太困了,懒得睁眼去看。
随便吧,睡醒了再说吧。
虫子又不能吃了他。
也许是因为不用再牵挂小孩,也许是因为安心吃了顿饭,也许是因为和景徉说了几句话,他这一觉睡得很香甜,除了脸上有虫子爬过外,他连一个梦都没做过。
楼道里渐渐响起声音,学生们开始下楼去上课时,陈辰才悠悠转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柜子前有个人影在晃动。
“你在干嘛?”陈辰问。
“擦柜子。”景徉说。
“柜子有什么好擦的?”陈辰不解,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慢慢唧拉上鞋,再用拇指勾一下脚后跟。
“一年没住人,还是擦一擦吧。”景徉擦着柜子侧面说。
“桌子也擦了?地也拖了!你中午没睡啊?”陈辰站起来,拿上校服外套,现在外面还很热,但是等到晚上就得穿外套。
“没有,你倒是睡得挺香,我把你的桌子也擦了。”景徉说。
“又不是我不让你睡的。”陈辰抖了一下外套,往门口走去。
“嘶。”
身后传来景徉吸气的声音。
“怎么了?”陈辰立马转身回去,抓起景徉的手。
“这柜子缝怎么这么锋利。”景徉的右手大拇指下方划出一道口子,但是还好只是破了层表皮,并没有见血。
“娇气。”陈辰扔下景徉的手,转身往门外走了,跨出门之前说了句:“连道红印子都没有。”
走出门看到褚参正在楼道口等着。
这哥俩居然都住校了,放着大别墅不住,跑来学校凑热闹,抽的哪门子疯?
“陈辰,景徉呢?”褚参问。
“让柜子咬了,在宿舍哭呢。”陈辰一步也没停,直接下了楼梯。
“啊?他哭了?”褚参向走廊尽头走去。
“没哭。”景徉把钥匙插进锁眼转了一下,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他说你让鬼子咬了,里面真有鬼啊?”褚参问。
“没有,被柜子缝划了一下。”景徉道。
“哪呢,让我看看,我去,这么长。”褚参随意晃了一眼,看到景徉渗出血的伤口。
景徉见褚参这么大反应,抬起右手一看,那口子现在已经渗出了血,口子从拇指下方延伸到生命线尾端,感觉上还有点刺痛。
陈辰在的时候你不出血,怎么现在出血了?
景徉在伤口表面搓了搓,血没沾到手指上。
“牛啊,这么不小心,用不用打破伤风啊?”褚参说。
宿舍的柜子是铁的,但也没有生锈,景徉觉得问题不大。
“不用,这都不算伤。”景徉说。
“这还不算伤?你自己决定吧,毕竟高三了,现在时间这么紧张,万一发个烧什么的耽误不少时间呢。”褚参说。
“你不是觉得我不用在意成绩吗?”景徉问,毕竟褚参两个小时前才跟他说过家里不差他一口饭之类的话。
“我知道你在意啊,我不光知道你在意成绩,我还知道你,”褚参凑到景徉耳边,低声说:“你在意陈辰。”
“知道的不少。”景徉笑道。
“加油,哥会帮你的。”褚参拍拍景徉的肩膀。
景徉挥开褚参的手:“少占你哥便宜。”
“你脸上是什么?”圆脸前桌问道。
陈辰下意识摸了一下脸颊,“什么,有东西吗?”
“有点脏,我帮你找个镜子看看。”前桌戳了戳同桌胳膊,“静姐,借下镜子。”
前桌的同桌静姐往桌兜里一伸手,掏出一个小圆镜来。
圆脸前桌将镜子递给陈辰。
陈辰接过镜子,顺带瞄了一眼前桌的胸口:“你怎么不戴胸牌?不怕被查到扣分吗?”
学校要求学生在胸口戴一个有自己照片和名字的胸牌,如果被查到不戴,一人次扣班级一分,分扣多了就没有门口象征荣誉的流动红旗了。
“假期洗衣服忘摘胸牌了,让洗衣机给搅了,正补办呢。”圆脸前桌说。
“哦。”陈辰举起镜子,看到镜子中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上有一道黄色的印子。
他突然想起中午睡觉时,有只虫子掉到了他脸上,现在再回想起来,他翻身的时候,景徉好像站在他床边。
而且他中午上床睡觉的时候,看到景徉徒手摸了一下没擦过的桌子。
“谢谢。”陈辰照着镜子把脸错干净了,然后把镜子递给圆脸:“帮我谢谢静姐。”
教室是学习的地方,不适合算账,陈辰一下午加一个晚自习都没找景徉,晚自习下课后,陈辰打开后门,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
其他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教室时,我们的往届长跑兼短跑冠军陈辰同学已经钻进了宿舍,由于太着急或太兴奋,开门时一度对不上锁眼。
着急忙慌打开宿舍门,坐到桌前,宿舍里的两张桌子还是按照原来那样分配,陈辰用靠近里侧的那张。
陈辰打开抽屉,看到里面安安静静躺着的黑色记号笔,拿出来在纸上画了一道。
不错,出墨流畅,笔迹黑亮。不用再花钱买一个了。
他将记号笔收好,拿上洗具去公共洗漱区洗漱。
当同学们懒洋洋回到宿舍时,陈辰已经打点好一切,坐在书桌前做睡前复习了。
“你也太没用了,居然还要我陪你回宿舍,你暗恋的情哥哥呢?”褚参和景徉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褚参本以为景徉会和陈辰一起走的,自己从教室出来,顺带看看隔壁的两个人走了没,结果只看到了自己的好兄弟景徉。
至于陈辰嘛,连尾气都没闻到。
“你也很没用啊,你暗恋的情姐姐呢?”景徉说。
“姐姐远在天边,恐怕早就把我忘了,还是你的好,不管他喜不喜欢你,你都能每天看到他。”褚参说。
虽然你们一年没说过话。
想到他们一年没说过话,褚参呵呵笑了起来,也不管自己有没有比景徉强点了。
“你笑什么?”景徉一阵莫名其妙。
“我以前一直没问过你,我以为你们就是普通朋友绝交了,后来才知道不是,我现在问问你啊,你们为什么一年不说话啊?”褚参问。
为什么不说话?绝交?
“确实是普通朋友啊。”景徉说。
妈妈和普通朋友的爸爸有一个孩子,那我和朋友绝交不是很正常吗?
或者站在陈辰角度想,爸爸和普通朋友的妈妈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还扔给自己一个人抚养,那自己和这个朋友绝交不是很正常吗。
我管你和我交朋友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那你现在怎么又要跟人家好了?不顾及那些了?”褚参问。
“顾及不了了。”景徉说。
他的爸妈都让他心痛,他就不能再往自己心上插刀子。
这一年来思来想去,预想了很多结果,最后发现只有选择靠近陈辰才会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