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你急我也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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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跪坐在和室中央。
风间真一郎双手抱臂，正坐在他们对面，阴沉着脸瞪视两人。
但这俩小孩皆是恹恹地垂着头，不敢看他。
他沉声问道：“知错了没？”
两人小声应道：“是……”
“大声点！”
“知错了！”
风间真一郎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千岁是因为打刀学得不好才另辟蹊径要学呼吸法用胁差，实弥你又是为什么？你拜师那天我就把话说清楚了，按我的计划练，一年内你就能去参加考核。你倒好，连这几天都等不了？”
千岁闻言，脸上沉痛的表情没绷住，嘴角翘了翘，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矛头是冲着她来的，慌张了好一会儿。
……不过她自己也是因为等不了那么久才冒险的，没想到实弥比她还要急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垂着脑袋的不死川实弥。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偏了偏头，把脸别向另一边。
“……抱歉，是我心急了。”
他倒是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的急躁。
风间真一郎似乎是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快，他看了一眼满脸好奇的千岁，把到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没人跟他说这个年纪的小孩这么难带啊……
想起无徒一身轻的同僚桑岛慈悟郎，风间真一郎又是狠狠地羡慕了，这老小子天天在他那个桃园里晃，日子别提多舒服了。
再看看眼前这俩，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青春期天才，一个没开智的人形炮弹。
风间真一郎狠狠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茶杯“哒”的一声放在茶桌上，“行了，也不早了，你们俩回去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千岁明天晨练完来找我，我们聊聊你的短刀术。”
……
千岁跟着不死川实弥一前一后走出了师父的居所。
少年正是抽条的年纪，比她高了一个头，脊背绷得笔直，那头看起来柔软的白发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的。
“你盯着我做什么？”不死川实弥没有回头。
千岁一愣，“哇，你这家伙，背后长眼睛了吗？”
她三步并两步地蹦跳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走着，一步一步踩着他被月亮照出来的影子。
不死川实弥瞥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沉默一时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有点受不了这长久的沉默，千岁挠了挠脸颊，歪头侧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练呼吸法？”
不死川实弥忽然停下了脚步。千岁不明所以，也停下来回望着他。
只见他眉头紧皱，一双暗紫色的眼睛紧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不关你的事。我们关系没有好到能聊这个吧？”
说完，他再没多看她一眼，抬脚越过了千岁，冷着脸离开了。
夜已深，月下的长廊又恢复了寂静，只剩偶尔一两声的虫鸣。
“……”千岁眨了眨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良久，她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这就是老妈说的叛逆期吗？”
*
风间真一郎悠闲地抿了一口茶， “这半个月，我去找了雷之呼吸的培育师。雷之呼吸讲究一击必杀的劈斩，你的胁差行程太短，用不了。我和那老家伙研究了半个月，最后还是决定在风之呼吸的基础上，帮你开发适合胁差的剑招。”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把基础呼吸法学会……”说完，他看了一眼千岁，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你那是什么表情？！”
千岁掏出手绢，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家师父，“师父，你真的太温柔了呜呜呜我错怪你了我再也不说你素质差了……”
就知道这臭小鬼没憋好屁。
风间真一郎面无表情地弹了一下她脑门，无视她控诉的眼神，继续说道：“你昨天改良的壹之型确实是个不错的突破口……别一副骄傲的表情，你是运气好，没走到弯路，但凡你一个控制不好，呼吸法伤到肺部，轻则呼吸不畅，重则对肺部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千岁，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不要心急，明白吗？”
千岁迟疑了片刻，她怎么可能不急，她都快急死了，老爸一年了都没动静，她恨不得现在就打进鬼杀队，把他们刀匠挨个薅一遍。
但在风间真一郎陡然严厉起来的视线下，她只将自己的心思压下去，笑嘻嘻地应道：
“没问题，师父。”
*
骗你的，问题大得很。
从那天起，千岁表面上按部就班地训练，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时间一晃至年底，年后的三月就是鬼杀队的入队考核时间，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她还得等到九月。
千岁想起入冬后老爸愈发脆弱的本体，愁得连饭都没胃口吃了。
不死川实弥瞄了一眼她面前空空荡荡的海碗，对她“没胃口”的说法不置可否。
“你那刀不是入冬前刚保养过吗？天气回暖之前就别老动它了。”他说。
“是这样没错啦。”千岁戳了戳味增汤里漂浮的小块豆腐，“但是还是会担心的吧？因为低温而自己折断的刀也是有的。”
不死川实弥没说话。
那把刀坏损成什么样，他也没见过，只是一起吃饭时常常听千岁絮絮叨叨地说。
其实他觉得鬼杀队的刀匠还真不一定能修好那把刀，毕竟据千岁所说，连给大将军铸刀的刀匠都修不好，那一个非官方的组织，还能有更好的修刀技术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发呆的千岁，犹豫着开口道：“那把刀是你父母的遗物吗？”
他知道千岁的亲人全都离世了，不然她也不会在所有人都回家准备过新年的大晦日还和他一起在道场训练。
“嗯……”千岁迟疑了一下，“算是吧。”
“算是吧”？是什么意思？不死川实弥挑眉，也没再追问。
他站了起来，将自己的碗筷收拾好放进水池里，“既然是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更加努力一点去挽救。”
说罢，他就揣着手往外走，“今天是我做的饭，你吃完记得把碗洗了，等会儿来手合场继续练。”
千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了眼桌上并不算丰盛，但卖相十分良好的菜，沉默了片刻。
“搞什么啊……实弥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热血。”她小声嘟囔着。
……
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时，天色不过刚刚擦黑。
距离风间道场几里外的小镇热闹非凡，即使隔着老远的距离，也能看到满天的烟火。
似乎是那样喧闹的景象将这个空阔的道场衬得愈发寂静，长长的走廊只剩下她脚下的木板“咯吱咯吱”的响声。
千岁定定地看着庭院里的积雪，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胸腔里那股闷气压下去。
呼吸法的学习其实比千岁预想的要顺利。
接触呼吸法不过两个月，她和不死川实弥已经掌握了基础呼吸法和大部分剑招。
风之呼吸的核心是大范围的高频率攻击，将呼吸法与剑招结合——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千岁曾问过到底要练到什么程度才能去参加鬼杀队考核，但风间真一郎只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
可这老头也不说时机是什么。
甚至风之呼吸的九型剑招，也只教了她前八型，第九型的韦驮天台风刚刚教了剑招，呼吸法都没研究出个章程来，他就急吼吼地回京都过年去了，临走之前还严肃警告她风险太大，不准偷偷练。
思及此处，千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精打采地拉开手合场大门，拖长了音调喊道：“我来了——”
迎接她的是一把朝她飞来的胁差木刀。
她下意识地接住。
“慢死了。”不死川实弥的声音随后传来。
“是是——”她甩了个刀花，话音落下，右脚一蹬，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冲至不死川实弥面门，“壹之型·尘旋风·横斩。”
千岁的力气大得离谱，哪怕不死川实弥用上呼吸法来防御攻击，也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但他也不是两个月前的他了。
不死川实弥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暴起，强行调整手腕发力，迅速打出反击：“陆之型·黑风烟岚。”
这是自下而上发动的斩击，他根本没收力，因为他知道千岁肯定能躲得开。
千岁果然闪身绕背，曲起膝盖对准他的大腿就是一个猛顶。
“你这招不是还没学会吗？怎么偷偷用？”她问。
风间真一郎不仅不让她自己练玖之型，也不让不死川实弥用呼吸法练六七八九型。理由当然是和千岁一样，有伤及肺部的风险。
不死川实弥没有抵抗，反而顺着力道就地翻滚，与她拉开距离。
“就是因为没学会我才要练啊。”大概是因为刚刚强行使用不熟悉的陆之型，气流涌入呼吸道，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的沙哑，甚至轻咳了几声，“如果只因为害怕受伤就畏手畏脚，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杀鬼？”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五米，但他们都没有动。
千岁紧盯着不死川实弥，黑色的瞳仁被手合场里的光线照得透亮，她的背部微微弓起，双腿弯曲，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她忽然绽出了一抹笑，“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只是因为害怕受伤就畏手畏脚，老爸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胁差木刀被少女紧握在手中，她的胳膊微抬，腰腹发力，凌空一跃。
不死川实弥呼吸一滞，仰头看着半空中调整姿势的身影——是玖之型。
鼻腔中传来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灼痛，口腔和呼吸道中来回进出的气流将仅有的一点水分带走，像是要给她的气管磨砂，每一次的呼吸都将她折磨得冷汗直冒。
“嗬——”
唇齿间泄出了尖锐的气音。
【如果仅靠胁差本身无法做到强力的攻击，那么你就需要给它上一把力，利用你从高空坠落的重力，和你身体旋转带来的惯性，使落地的一瞬爆发出足以击穿地表的力。那么玖之型也就成了。】
腿部绷紧，向腰腹卷起，旋转，呼吸——
挥刀！
啪——
胁差被挑飞，千岁重重地砸在地上。
“呼……哈……”她大口喘着粗气，鼻尖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干涩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强行调动的呼吸法让她大脑缺氧，视野之内一片模糊。
衣领忽然被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揪住，不死川实弥将她拖到场边，一句话也没说，拧开水壶的瓶盖，怼到她嘴边。
艰难地吞咽完一口温水，千岁才勉强缓过来。
“玖之型失败了。”她说。
不死川实弥“嗯”了一声，“你先歇会儿。”说着，他便要站起身，却忽然被千岁一把拉住。
他回头，对上了一双黑曜石般执拗的双眼。
“再来。”
……
手合场的灯光和木刀碰撞的声响一直持续到半夜。
直到两人都力竭了才终于停了下来。
千岁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鼻血，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鼻腔、气管、甚至肺部，全是火辣辣的刺痛。
她单膝跪地，勉强稳住身形。
对面不死川实弥的状态同样不算好，汗水和血糊成一团，他仰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胸口剧烈地起伏，两眼失焦地看着天花板。
“你……站起来走走啊……哈……躺着会……喘不上气的……”千岁挣扎着站起来，就想要去拉他。
可膝盖一软，眼前一黑，她直直地就往不死川实弥身上栽去。
身下的少年被撞得闷哼了一声。
新年的108道钟声忽然在这时敲响。
意识消失之前，看到的是想要坐起来，却同样无力地仰倒的身影。
……我们俩不会冻死在手合场吧？
这是千岁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