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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流氓 受伤还不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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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秦东远亲自开的车,到了医院附近,他下车买了个果篮和一束鲜花。
秦东远抱着东西上车的时候,不忘警告安屿,“待会儿见了他可得给我老实点,我要你说就说什么,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明白吗?”
安屿像个鹌鹑一样缩在副驾驶上。
两人一起走进津海市人民医院的住院部。
程显一早就知道秦东远要来,特意在病房里等他。
秦东远礼貌地敲响病房的门。
“进来。”
秦东远把左手的花抱给安屿,让他走前面。
安屿不情不愿地接过花,塑料包装纸在他怀里发出一阵窸窣的摩擦声。
门被打开,安屿虎着脸走了进来,一言不发,秦东远在他背后拉了下他的外套,安屿仍是一句话没说。
秦东远提着个果篮从安屿背后走出来,脸上堆满笑。“程总,不好意思,我今天带着他来给您赔罪了。”
秦东远把果篮放到床头柜上,看了眼程显被纱布缠绕的腰,语气诚恳,“真是抱歉,这孩子毛手毛脚的,不小心把您弄成这样,这次您住院的所有费用都由我们承担。”
安屿抱着那束花,站在病床对面的墙角,离程显很远,低着头,一言不发。
程显的目光始终落在安屿身上,“不小心?他分明是存心的!”程显声音骤变,后槽牙紧咬,脸上的肌肉全绷紧了。
秦东远看程显生气了,又在中间调和,“对不起程总,我也问清楚情况了,是您到学校去堵他,还把他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想要……”后面的话秦东远没说全,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件事情不全是安屿的错。
程显拔高了调子,“那全都是我的错喽!既然这样,你们父子到这装什么大尾巴狼来了,现在……”
程显手一扫,把果篮拂到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全都给我滚!”
秦东远和安屿被这一嗓子给吓了一大跳,安屿薄薄的唇抿着,他强撑了一路,现在终于可以走了,他翻了个白眼,抱着花转身就要出病房的门。
“你给我站住!”程显看到要走的安屿,差点从床上翻下来。
“你把我烫伤了,一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走,没门!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现在给我回来!”程显气得七窍生烟,病房的门没关,整层楼都能听见他的叫嚷。
安屿背对着他们,一开始没动,直到秦东远充满威胁的话语清晰地从安屿的鼓膜上碾过,安屿才不情不愿地转了身。
他走进来,把花塞到程显怀里,冷硬地说:“对不起程总,我不是故意的。”
程显的脸色这才舒缓不少,他骄傲地低下头,闻了下怀里的鲜花,然后把花工整地立在床头。
他躺回床上,拉了个枕头垫在身后,饶有趣味地开口:“想要我原谅你也行,在我住院的这段日子,你就当我的护工来医院照顾我,给我端茶倒水、端屎端尿,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不准违抗我的任何命令,听明白了没?”
秦东远讪讪地赔笑,“程总,安屿还要上课,抽不开时间。这样,我请两个护工专门来照顾您,一定把您伺候满意了。”
程显皱了下眉,盯着秦东远身后的安屿看了片刻,“谁说要他一整天在这,周一到周五,放学以后来医院照顾我一个小时,时间他定,周六周末在我这待半天。”
“谁要你请护工,我缺那个钱吗?我就是想要挫一挫他的锐气,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程显环着手臂,不客气地说道:“再不答应,以后的合作免开尊口。”
秦东远左右为难,一扭头接收到安屿求助的目光。
安屿扒上秦东远的袖子,唇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眼圈红红的,对着他摇头。
秦东远狠绝地侧过头,轻柔地拍了拍安屿僵直的后背,“程总您都这样说了,我哪能不答应。”
程显得逞地挑挑眉。
秦东远把安屿带到走廊外叮嘱了几句。
秦东远说:“你别怪我,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段时间就先忍忍。”
“好了,你进去吧,我回家了,中午我让司机来医院接你,电话保持通畅,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安屿的眼周一片红晕,倔强地偏过头。
秦东远揉了下他的头发,扭身离开,皮鞋碰撞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修长的身影在医院的白炽灯下显得更为立体,一步一步消失在尽头。
直到秦东远的背影彻底消失,安屿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一进病房,只见程显仰躺在病床上,对着他露出一个晦暗不明的笑容。
程显躺在病床上,手指不断指挥安屿干活。
“哎哎哎,那不干净,有灰,给我拖干净。”
“窗帘给我拉上一点,太阳晃我眼睛了。”
“谁让你全拉上的,拉一半!”
“好渴,给我倒杯水,要45度可以进口的温水。”
“我要吃苹果,把皮削了,切成小块给我端过来。”
一个上午,程显不停使唤安屿,安屿咬紧牙关,闷不作声,听他的话去做事。中午一过,安屿招呼也没打,摔门而出。
门关得震天响,程显的心脏也跟着震了两下。
“脾气还挺大。”程显嘟囔道。
住院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安屿认得那个车牌,他拉开后排的车门,结果看到了坐在车里的秦东远。
安屿面无表情地坐进去。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安屿沉默不语。
秦东远的脸黑成了锅底。
第二天安屿来了以后,也不说话,直接忽略病床上躺着的人,径直走向一边的桌子,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试卷和复习册,挪开椅子坐下来,按开笔,在病房里写起了作业。
程显嘴里咬着个苹果,皱着眉盯向安屿的背影。
敢情人家拿这当自习室呢,程显刚想发火,但转眼看到安屿柔和的侧脸线条和薄削的脊背,火又悄无声息地飘散了。
“脾气真臭。”
程显仰头观察了几次,看人还真在写试卷,小声吐槽:“写得还挺认真。”
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多轻,到最后连咀嚼的声音也放小了。
程显侧躺在床上,头支着胳膊,静静地观赏着这幅美景。
那些磋磨人的手段也不往他身上使了,只是眼睛恨不得把安屿剥光。
安屿对于程显就像西游记里八戒在五庄观偷吃的人参果,第一颗囫囵吞了下去,没尝够味道,再想尝第二个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程显现在就处于看得到吃不着的状态。
“嘶”
小腹传来一股酸胀,程显把苹果扔到床头柜上,准备去厕所,扭头看到坐得笔直的安屿,忍不住起了捉弄他的意思。
“歪,我尿急,扶我去厕所!”程显毫不客气地命令安屿。
安屿闷闷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你是烫伤,不是手残也不是脚残。”
安屿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眸底的厌恶与抗拒。
“你忘记你爸昨天是怎么答应的吗?”程显的语略带威胁。
下一秒,桌脚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弧线,安屿走到病床前,直直地站在程显脚边。
程显坏笑着把手搭到安屿肩膀上,将脸埋到他清香细腻的脖颈里,猛吸一大口,“哎,扶着我点,别让我摔了。”
安屿嫌恶地将脸偏到另外一侧,满是不耐烦。
一个一米九的成年人重量压到安屿身上,安屿完全不能动弹,他几乎是被程显拖进洗手间的。
“到了……你自己上。”安屿把肩膀上的手拿下来,抬脚要离开这个狭窄的空间。
程显拽着他的手,伸到自己的裤腰带上,语气呷昵:“帮我解开。”
安屿狠抽回手,却没抽动。
他的脸涨得通红,程显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手还被他拽着,一向温和的安屿破口大骂:“混蛋,放开我,你自己没手吗?”
两人凑得近,程显看到他的睫毛像两把漂亮折扇一开一合,看得他心痒痒。
程显抓住他的手,在自己裤腰带上胡乱勾了一阵。
安屿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僵在原地发愣,等他想起来要挣扎的时候,程显突然松开他的手。
看他还愣在原地发呆,程显一脸邪笑,“还不出去,是要给我扶吗?”
程显当着安屿的面做出脱裤子的动作,安屿骂了一句后,连忙跑了出去。
一阵抽水声后,程显吹着口哨从里面走出来,安屿已经坐回了凳子上。
程显从后面看着安屿的两个耳朵还有些发红,脖子也染上红绯,他甚至听到了安屿心跳加速的声音,明明心里乱成一团,却仍要强装平静。
安屿就那么坐在那,程显却觉得他乖的不得了,于是伸出手在他后颈摸了一把。
安屿立刻缩起脖子,往旁边一躲。
安屿对着他的手看了几秒,问道:“你洗手了没?”
程显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小安屿,你上下两个嘴哪个没吃过,还嫌我脏。”
安屿咬着牙,照着他的脸伸出拳头,可程显是练过的,一把圈住安屿秀气的拳头,嬉皮笑脸地贴近他的脸:“小安屿,动粗可不好。”
安屿把手收回来,将卷子胡乱塞回书包里,怒气冲冲地走了。
———
从那以后,安屿没跟程显说过一句话。
他每次都准点来,准点走,完全忽略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程显一开始气得牙根痒痒,想拽住他的脖子把他教训一顿,可一看到那抹修长的、细嫩、散发着香味的脖颈,这个想法又被他否决了。
到最后,程显干脆去讨好安屿,洗好的水果、温热的奶茶、有趣可爱的摆件,或者是加餐的夜宵,安屿的态度这才开始松动,但也仅限走的时候说一句:“我走了。”
安屿收拾书包的动作透着优雅、利落,程显每次都看得出神,直到病房的门关了,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才悔得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草,今天又一句话都没说。”
医生给程显交代的是在医院住一个星期就可以回家疗养,程显拍了下大腿,不行啊,他回家了,哪还能天天看到在跟前晃悠的安屿。于是,程显大手一挥:“住半个月吧!”
直到有一次医生当着安屿的面给他换药,安屿看着几乎长好的皮肤,淡淡地瞥向程显,长久又沉默地注视他。
看得程显心里打了个激突。
“明天我就不来了。”安屿丢下这句话以后就开始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程显大声呵斥:“给我站那!”
医生快速地给他换完药,推着车子走了。
程显把病号服的扣子扣好,绕到安屿跟前,蹙着两道浓密的眉毛,板着脸,振振有词:“你知不知道你在偷奸耍滑。”
安屿移开眼看向另外一侧。
程显也跟着转过去:“到底是你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你?零嘴没断过,声音没大过,你到点没来,我还得担心你是不是路上出事了。”
安屿直视他的眼,淡淡开口:“从明天开始就不用了。”
程显立马转移话题,“这个待会儿再说。”
“那你现在要说什么?”
程显掩着嘴咳嗽了两声,两颊升起一抹酡红,说话有些紧张:“咳咳,要不要跟我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