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与你》砚酌秋

9、同行

　　沈砚秋把最后一张物理试卷塞进书包时，天已经擦黑了。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和陆景明。

　　陆景明还在磨蹭，一会儿翻找课本，一会儿整理笔袋，动作慢得像放慢镜头。

　　“你不走？”沈砚秋背上书包，站在门口问。

　　陆景明猛地合上笔袋，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慌：“走、走啊。”

　　他抓起书包，快步跟上来，并肩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格外清晰。

　　“刚才那道题，”陆景明突然开口，“你最后用的那个公式，我没见过。”

　　“是拓展公式，课本上没有，老师补充的。”沈砚秋说。

　　“哦……”陆景明点点头，没再问，可沈砚秋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偷偷看自己。

　　走到校门口，陆景明突然停下脚步。

　　“那个公式，”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能写给我吗？”

　　沈砚秋愣了一下，随即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快速写了下来，还附带了用法说明。

　　“给。”他把纸撕下来递过去。

　　陆景明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笔袋最里层，像是在珍藏什么宝贝。

　　“谢了。”他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显得有点不自然，“那个……我妈今天不在家，我爸也出差了，家里没人做饭。”

　　沈砚秋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你家……”陆景明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家晚上做什么吃的？”

　　沈砚秋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会因为想蹭饭而紧张。

　　“我姑做了红烧肉。”他说。

　　陆景明的眼睛瞬间亮了：“红烧肉？”

　　“嗯。”

　　“那……”陆景明搓了搓手，“我能去你家蹭顿饭吗？就一次，我付饭钱！”

　　沈砚秋看着他期待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突然就消失了。

　　“不用付饭钱。”他转身往外走，“走吧。”

　　陆景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去，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太好了！我跟你说，我姑做的红烧肉一点都不好吃，太甜了，还是阿姨做的肯定好吃……”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沈砚秋没打断，只是偶尔“嗯”一声。

　　晚风吹过来，带着点饭菜的香味。沈砚秋看着身边这个叽叽喳喳的人，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快到沈砚秋家楼下时，陆景明的话突然少了。他看着沈砚秋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沈砚秋问。

　　陆景明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闷闷的：“其实……我不是想蹭饭。”

　　沈砚秋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就是……”陆景明抬起头，眼神很认真，路灯的光在他眼里跳跃，“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沈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见陆景明又说：

　　“还有……”

　　陆景明的话没说完，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沈砚秋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姑姑打来的。

　　“喂，姑……嗯，快到了……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砚秋看着陆景明：“我姑催我了，快上去吧。”

　　陆景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哦……好。”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

　　沈砚秋看着他，突然有点不忍心。

　　“那个，”他开口，“你刚才想说什么？”

　　陆景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又燃起了光。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沈砚秋家的窗户突然亮了。

　　“砚秋！回来啦？快上来！”。

　　“来了！”沈砚秋应了一声。

　　他看向陆景明：“我上去了，你快点上来。”

　　陆景明看着他跑上楼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写着公式的纸，又看了看沈砚秋家亮着灯的窗户，突然笑了。

　　没关系，反正还有时间。

　　他转身想跟上去，却看见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站在不远处，正死死地盯着沈砚秋家的方向。

　　陆景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那两个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