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与你》砚酌秋

8、躲藏

　　晚自习前的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

　　沈砚秋刚把物理练习册摊开，就听见旁边“啪”一声——陆景明把一本崭新的习题册拍在桌上。

　　“看这个。”陆景明指着其中一页，“这道题的解法，你上次教我的不对。”

　　沈砚秋皱眉，凑过去看。题目旁边画着歪歪扭扭的辅助线，旁边还写着“沈老师这里错了”。

　　“哪里错了？”他拿过笔，在图上圈了圈，“这样作辅助线，明明更简单。”

　　“才不。”陆景明抢过笔，在旁边画了个更复杂的图形，“用这个方法，步骤更少。”

　　两人鼻尖快碰到一起，沈砚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你这步骤跳太多，老师会扣分。”他把笔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那你教我怎么写步骤。”陆景明突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手把手教。”

　　沈砚秋的耳朵“腾”地红了，往旁边躲了躲：“自己看例题。”

　　陆景明低笑，没再逼他，只是用笔尖戳了戳他的练习册：“那这道题，你给我讲讲。”

　　晚自习铃响时，老周抱着教案走进来，视线在他俩身上停了两秒。

　　“陆景明，”老周敲了敲讲台，“昨天的英语作文，你是不是又抄沈砚秋的？”

　　全班哄笑。陆景明的作文向来是短板，偏偏每次分数都跟沈砚秋差不离。

　　陆景明梗着脖子：“没抄！我自己写的！”

　　“哦？”老周挑眉，“那你说说，‘暗恋’这个主题，你最后一句写的什么？”

　　陆景明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沈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昨天的作文结尾，写的是“风会把没说出口的话，吹到该去的地方”。

　　“老师，他可能忘了。”沈砚秋突然开口，“我借他参考过句型。”

　　老周“哼”了一声，没再追究，转身在黑板上写课题。

　　陆景明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惊讶，还有点别的什么。

　　沈砚秋没回头，假装认真看黑板，手心却有点出汗。

　　下课后，赵晓棠抱着保温杯过来，往沈砚秋桌上放了颗糖。

　　“谢啦，砚秋。”她冲陆景明扬了扬下巴，“某人刚才脸都白了，跟被抓包的小偷似的。”

　　陆景明瞪她：“你才小偷。”

　　“我可不是。”赵晓棠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我是见证人——见证某人借着问问题的名义，盯了沈砚秋一晚上。”

　　沈砚秋的笔顿了顿，指尖在纸上洇出个墨点。

　　陆景明没反驳，只是把赵晓棠的保温杯往旁边推了推：“别挡着我看题。”

　　赵晓棠“啧”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前冲沈砚秋挤了挤眼。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陆景明突然用笔杆碰了碰沈砚秋的胳膊。

　　“刚才，”他声音很轻，“谢了。”

　　沈砚秋“嗯”了一声，没抬头。

　　“那篇作文，”陆景明又说，“我没全抄。最后一句，是我自己写的。”

　　沈砚秋抬头看他。

　　陆景明的耳尖红得厉害，避开他的视线：“我写的是……‘风知道答案’。”

　　窗外的风正好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带着点夜晚的凉意。

　　沈砚秋的心跳突然变得很重，“咚咚”地撞着胸口。

　　他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哦，是吗？”

　　陆景明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刷题，笔尖却在纸上划出了长长的横线，歪歪扭扭的，像没说出口的话。